街市风波散去，青阳县城的喧囂又逐渐恢復。

姜小雨与顾长安走在街道另一头，身后渐行渐远的人声仿佛隔了一层纱，再也无法触动两人的心绪。

小雨唇角微勾，神態自若，仿佛方才的衝突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
“长安。”她轻声唤著，目光却带著几分俏皮，“你不必那般冷著脸。那陆家子弟，不过仗著家里有些权势。爷爷常说，陆家在县中虽算一方豪门，可若真碰上事，三分要看郡守，三分要顾著州城，剩下的四分里，还不敢动我姜家半分。”

说到最后，她神情里竟带著几分得意。

顾长安侧首，目光落在她清丽的面容上。不同於一般少女的柔弱，姜小雨眼神中自有一种从容淡定，那是生长在强者庇护下的底气。

“你不怕？”他问。

小雨轻笑，双眸如水：“怕什么？有爷爷在呢。”

她的语气轻快而篤定，仿佛只要姜玄一日未倒，她便能坦然面对一切。

顾长安微微頷首，没有再说。他心中虽知，世家势力交织，未必能如少女口中这般简单，但他终究不是多言之人，亦无意打碎她心底的篤定。

——

二人走过几条街巷，买了一些清淡的食材与药材。小雨兴致勃勃地挑选，又隨口同摊贩閒聊，颇有几分市井气息。顾长安则默默提著竹篮，像一柄冷铁般矗立在她身旁。

路人偶尔投来目光，暗暗猜测二人身份，却谁也不敢多言。那股冷厉的气息，令多数人本能避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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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夕阳西下，二人才踏出城门，沿著小径归去。

小雨边走边说：“长安，今日那一刀声，可真嚇坏了许多人。只是你冷著脸，旁人怕你，却不知道你其实心肠並不坏。”

顾长安淡淡道：“旁人以为如何，不必理会。”

小雨“噗嗤”一笑，轻快地道：“你呀，真是个木头。”

顾长安未答，只是负刀而行。

然而在心底，他却隱隱生出一丝难言的感触：姜小雨的篤定与信任，与他一路走来的孤冷截然不同，那种光亮般的存在，让他心底那片长久冰封的寒寂，似乎微微颤动了一瞬。

——

与此同时，城中另一处。

陆府。

青阳县第一世家，门庭巍峨，朱门高耸。暮色中，红灯高掛，府內乐声隱隱，却透著几分压抑的肃冷。

陆文卓负手而行，脸色阴沉。他方才在街上的屈辱，像根毒刺般扎在心头。

他一向在县中趾高气扬，鲜少有人敢当面斥喝，更遑论一介来歷不明的青年，竟敢拔刀逼迫他在眾人面前退让。

这是奇耻大辱！

“少爷。”隨行的一名隨从低声问，“要不要立刻去请家主？动用族中人手，將那小子拿下？”

陆文卓眯起眼，冷笑一声：“拿下？哼，他倒有几分手段。那一刀声，確实逼得我一时不敢妄动。但此人来歷不明，孤身一人，绝不可能有靠山。青阳县中，谁能护得了他？”

他顿了顿，神色阴鷙：“至於那女子……呵，姜家老匹夫护得了一时，护不了一世。我偏要看看，他能挡我几次！”

说罢，他快步推门，进入內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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