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县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被厚重乌云压住，连山脉的轮廓都显得模糊。风自北方吹来，掺著冰冷的湿意，吹得街旁的旗幡猎猎作响。

县衙外的石阶被雨水打湿，光亮如镜。沈策站在台阶最高处，身披黑甲，面容阴鬱。他身后，是排成两列的青阳兵士，鎧甲整齐，刀枪齐列，却掩不住一种压抑的不安。

最近数日，边界之上异变频仍，夜空偶尔泛起血光；更有猎户报称山林里出现奇怪兽影，嚎声似哭似笑，胆大者跟踪，结果次日只找到血跡与断裂的枝叶。

整个县城人心惶惶。

沈策垂眸，看著手中几份急报，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。

一名副將小心上前，“大人，昨夜北岗再传异动……岗哨点燃狼烟后，所有士卒皆无回应。我们只找到了……烧焦的土与一滩黑色的……不明痕跡。”

沈策手指一顿，冷声道：“尸体呢？”

副將摇头，“……没有。”

沈策猛地攥紧纸张，指节发白。

整个青阳县，仿佛正被什么无形之物一点一点啃噬。

“继续往北三里搜索，”沈策沉声道，“搜不到尸体，也要搜到痕跡。”

副將领命，可脚步却略显沉重——似乎，连他自己也怕继续往北。

等人走远，沈策抬头望向天空。

那层厚云下，隱隱有血色在流动。

“妖气……在扩散。”他低声喃语，脸色比天色还冷。

就在此时，县衙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是县令赵衡。

他年逾五十，儒袍被乱风吹得猎动，神色紧张，走上前便急道：“沈將军！你可察觉了吗？最近县內有许多孩童发热、恶梦，府中郎中说不出原因。我怀疑……与山中妖气有关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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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策横眼扫他，“你怀疑有什么用？你能做什么？”

赵衡被噎住，但仍咬牙，“沈將军，如今青阳县人心惶惶，你必须儘早设坛安民，或请道士开坛镇邪，不然民心不稳——”

“民心？”沈策冷笑，“民心能挡妖邪？能挡那些东西？”

赵衡一怔，脸色愈加煞白。

沈策忽然往前一步，俯视他：“我问你。若是妖物真冲入县城，你让这些老弱妇孺逃到哪去？靠谁保护？”

赵衡呼吸一滯，嘴唇颤抖。

沈策伸手，指向北方：“靠我？靠青阳兵？靠你这个文官？”

赵衡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，声音颤抖：“那……那沈將军打算如何？”

沈策沉默了一息。

风声呜咽，仿佛荒野深处有怪物在缓缓醒来。

他终於开口：“——备战。”

赵衡猛地抬头。

“全城彻查。”沈策缓缓道，“北门加固城墙，將粮仓、民房重新清点。把能战的都归入备用民兵，不能战的，也要准备好撤离路线。”

赵衡难以置信：“可是……这不是等同——”

“对。”沈策打断他，“这等同於承认青阳县將迎来一场灾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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