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刀。

准备迎接门外不属於“人类”的力量。

就在执戒者抬脚即將踹门的瞬间——

屋內，一声低沉的心跳突然响起。

砰——

像雷声迴荡整个小屋。

苏霽愣住。

苏禹愣住。

屋外执戒者也停住动作。

下一瞬——

顾长安的眼睛，在黑暗里，缓缓睁开。

深不见底。

像深渊某处的王者醒来。

一股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爆裂开来。

苏霽被那气息震得喘不过气。

顾长安缓缓坐起，抬头，看向屋外。
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著不属於凡人的冷意：

“——谁在外面吵。”

仅仅一句话。

整间屋子、整条巷子、甚至远处巡逻的冥底城士兵，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了喉咙。

外面执戒者呼吸一滯。

额头开始流冷汗。

顾长安站起身。

脚步沉稳，如踏在每个人心臟上。

他走到门前。

伸手。

將门打开。

月色照在他脸上。

执戒者见到那双黑瞳的瞬间，像被万鬼抓住心臟，双腿一软，噗通跪下。

顾长安俯视著他。

轻声说：
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执戒者浑身抖如筛糠。

“我……我奉命……搜查外来者……没有冒犯的意思……请饶命……”

顾长安没有说话。

只是盯著他。

那眼神像是审判。

执戒者浑身的骨头都仿佛要裂开。

苏霽在屋內看著这一幕，心头像被撼动。

顾长安……

到底是什么？

片刻后。

顾长安淡淡说：

“滚。”

执戒者立刻爬著走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
一瞬间，巷子里所有冥底城士兵都四散奔逃。

顾长安关上门。

整间屋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。

苏霽靠在墙上，双腿发软。

苏禹哑声说：

“长安哥……你……你刚才——”

顾长安看向苏霽。

她脸色苍白，气息虚弱，胸口还有伤。

顾长安的眉头皱了皱。

他慢慢走过去。

苏霽抬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
顾长安伸出手，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角的血。

声音比刚才温柔数倍：

“……谁让你救我的？”

苏霽心跳猛地乱了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差点死。”

顾长安语气淡，却带著明显的责备。

苏霽怔住。

她从未听过有人这样关心她。

顾长安看著她的脉息，手掌贴在她腰侧，轻声道：

“別乱动。”

他说完，指尖轻点。

一股极微弱、却温热无比的力量从他指尖流入苏霽身体。

她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
“这……是你的——”

顾长安淡道：

“算是还你。”

苏霽怔怔看著他。

胸口的疼痛在快速消退。

身体暖了起来，像有一束光穿透冥底城的黑暗，照进她的世界。

她忽然问：

“…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？”

顾长安沉默片刻。

“死不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苏霽轻轻笑了。

那一笑，像在深渊世界里悄悄绽放的一朵花。

顾长安转过头，看向昏迷的姜小雨。

眼神变得深沉。

苏霽看著他，不知为何，心里隱隱有种不安。

顾长安低语：

“深渊……在逼近。”

苏霽呼吸一滯。

顾长安缓缓抬头，望向屋顶、望向冥底城的方向。

黑雾在远处翻滚，仿佛有什么巨物在其中蠢动。

顾长安第一次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。

他低声说：

“冥底城……有东西要醒了。”

苏霽背脊发寒。

顾长安转向她与苏禹。

“你们两个，以后跟紧我。”

苏禹愣住：“为什么？”

顾长安看向窗外那无尽的黑暗。

声音轻，却坚定：

“因为……这里没有人能保护你们。”

“而我.........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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