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 徒劳 重生韩信,兵谋天下
第120章 徒劳
將拖曳回来的伤兵妥善救治,將战死的兵士收敛好,东方天际也慢慢翻出了一片鱼肚白。
黎明將至。
靳歙、齐受、陈豹、邱获诸將一夜未眠,加上心下无底,担忧战局,都倍感疲乏。
难堪的沉闷中,不住偷眼看向他们的王,诸將眼神有希冀,有忧虑,有担忧,有沮丧————
不一而足。
唯有蔡寅神色自若依旧,最为乐观。
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,蔡寅无疑多次考虑过韩信有可能战败。毕竞很多次,形势都是险峻到极点,堪称是山穷水尽,让他认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挺过去。
然而最终结果,让他发现,只要韩信所面对的战爭,他总是有办法取得最终胜利。
一次次的质疑,一次次的被烫平,到现在,蔡寅已经不再多想此类问题了。
他对自己的王,几乎变成无脑信了。
靳歙作为新降將领,那怕被韩信痛扁了过,无疑依旧没有蔡寅那么顽强的信心。
见韩信怔怔的,有些神思不属,不住回头看向九里乔的来路、山桑县的方向,只以为他无奈之下已在思量如何退兵,靳款心下暗嘆,做过主將的他,情知这可不能让王上来提出,折算顏面,溃散士气。
靳歙一横心,决定献祭自己,硬著头皮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王上,既然难以破开梁军营垒,应该早做打算,不如————”
他话未说完,韩信忽然一摆手,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,对靳歙做出噤声的手势:
一听到了吗?”
靳歙与诸將一愕,相互对望,齐齐噤声,侧耳倾听。
听见的,唯有一阵阵北风肆虐吹卷的尖啸,此外,並没有別的其余声音。
“没有听到吗?——大破梁军营垒的,来了!”
知道韩信不会糊弄他们,诸將顿时加大气力,皱眉侧耳继续倾听。这一次,果真,夹杂在呼啸风声中,隱隱多了些许好像虚空闷雷,又似澎湃动盪巨潮的声响。
诸將大惊,一阵超乎想像、万难置信的感觉倏忽涌起。
仓皇抬头,向著九里乔深处猛看,就见微亮的天光中,宛如神跡,一堵高达十几米的黄褐色水墙,骤然凭空出现视野之中,以千军万马奔腾之势,浩荡捲来。
声势宛如天地翻覆,山岳崩塌,地浆喷涌,震骇至极。
与此同时,一股带著浓郁水气与呛人土腥气的狂风,已先一步逼迫过来,吹得將士们衣袍与旁边旗帜“猎猎”作响,站立不稳。
像是通了电流,诸將浑身一阵酥酥麻麻,整个人恍恍惚惚,像是要飘上云端一般。
太意外了!
太震惊了!
惊喜来得就是这么突然而又猛烈!
诸將这才知晓,为何韩信一直不让摩下骑军解甲休憩,一夜一直保持警戒。当即纷纷下令,带领各自麾下骑军,带著伤员,飞快转移上了昨日大梁五千骑军衝杀而下埋伏的山坡上。
至於战死兵士尸身,早就安置在了坡上。
前脚大军刚刚安顿好,后脚灌满整个九里夼的洪潮,挟带著像是无数巨鼓在遥远的地底被同时擂响、天地为之色变的咆哮,以侵吞一切的浩荡气势,已然涤盪到了眼前。
这不是单一的声响,而是泥沙、岩石、巨树,被洪水疯狂搅动、挤压,在河床与山谷间肆意碰撞、碾磨,所產生的令人心悸的复合巨响。
当那堵高达近乎二十米的黄褐色水墙,终於砸击到身前时,面对这毁灭性的恐怖洪流,大齐所有將士尽皆心神摇曳,魂魄战慄,像是被定住了一样,动弹不得。
至於身旁的战马也是大为不安,四蹄用力刨动,高高昂起头颅,惊声嘶叫不断。
当那股洪流包裹著无数急剧飞旋的漩涡、蒸腾的水气、跌岩的巨浪,倾泻而过,那股无上气势慢慢转化为了高涨至脚面的无垠河面,一干大齐將士被无形攥紧的心臟,才缓缓鬆弛下来,不约而同长长吐出口气。
看著疯狂接连砸击出去的浪头,飞快消失不见,眼前整座九里乔完全被洪流填满,诸將眼神发直,手尖发凉,面庞儘是震撼后的畏惧余韵。
这些將领大多都是第一次,在如此近的距离,直面这拥有撕毁衝垮一切的天地之威,都不免心神撼动,难以支持。
然而抬头看向洪流冲卷而去的方向,赫然正是大梁满是尖刺兼又无比坚固的营寨,眾將士心头的震惊、畏缩,骤然又转为了巨大狂喜————
***
成功將大齐骑军的夜袭火攻给打退,在这黎明到来前的最黑暗之时,经过一夜折腾的大梁兵士,再也忍受不住疲倦,沉沉睡死过去。
高高岗哨上的卫兵,也杵著长矛,头一点一点,不住打盹。
中军大帐內,几乎称得上一句“老棺材子”的彭越,更是精力不济,加上又喝了几杯,和衣躺在榻上小憩。
至於卫法、奚意、隨何等,也各自归营歇息去了。
就在这风平浪静的黎明前夕,一股低沉压抑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闷响,丝丝缠缠隱隱约约的从远方传来。
像是一根头髮丝,在不住繚繚绕绕撩拨著人的心尖,让人莫名烦躁,又无从抓挠。
初始,还微弱得像是错觉,特別还有大呼小叫的北风混杂其中,更几乎难以分辨。
但很快,那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闷响,而是变成了滚雷般的轰鸣,並由远及近,迅速放大,速度惊人!
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践踏著大地奔腾而来,又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塌陷!
“什么声音?”
警觉的老兵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,侧耳倾听,接连惊叫出声。
“咣、咣、咣————”
“啪、啪、啪————”
金锣与刁斗的敲击声再次响起,只是与示警大齐骑军夜袭相比,这次几乎没有丝毫前戏,一上来就达到了最猛烈、最密集的撞击状態。
无论刁斗还是金锣,都发出了难以承受的最高亢的尖叫。
“水!水!好大的水!巨潮来了!”
与此同时,卫士们悽厉到变形的惊叫,此起彼伏,响彻整个营地。
太快了!
睡梦中的將士,勉强刚刚爬起身,不等做出什么反应,下一刻,仿佛地狱的闸门被轰然开启。
一道浑浊的、城墙状的洪流巨潮,如同发了疯的洪荒巨兽,循著九里乔谷,喷吐著阵阵似牛吼如狼嚎的悽厉咆哮,以摧枯拉朽之势肆意涌动著。
九里乔的出口呈不住收窄状,因此洪流喷出时不住攀升,达到了恐怖的二十几米高。待喷出谷□后,失去峡谷约束,像是泼妇一样,向著原野疯狂喷吐开来。
就此完全脱离了原先河道,猛然撞向梁军大营而来。
梁军大营驻扎在泗水河畔,完全处於被衝击的范围之中。
“轰——!”
巨潮跌宕落下,惊天动地的巨响淹没了所有的惊呼和惨叫!
那看似坚固的、糊满湿泥的柵栏,在蕴含著自然伟力的洪水面前,如同孩童的积木般,被轻易拍碎、捲走!
一座座营帐连根拔起,瞬间被浑浊的激流吞没,里面的士兵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捲入了水底,消失不见。
拒马、辐重车、粮草垛、高高飘扬的旗帜——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在洪流的衝击下解体、翻滚、碎裂口汹涌的洪水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,狠狠地“抹”过营垒,所过之处,一片狼藉。
“救命啊!”
“快跑!往高处跑!”
“拉我一把。”
“我凿他母的,那儿来的这么大的洪水?”
绝望的哭喊声、求救声、怒叫声,此起彼伏,但在震耳欲聋的水声面前,尽皆显得微乎其微。
彭越营帐位於营地最高处,洪流冲卷到他跟前,最狂暴的势头已经大为衰弱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(1 / 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