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16章 高育良的嗅觉  名义:开局引爆,沙瑞金停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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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面板上那行血红色的“三天倒计时”还在祁同伟的视网膜上闪烁,而现实中的时间轴,已经悄然拨到了第二天上午七点二十分。

汉东省公安厅家属院外,一家不起眼的早点摊。

程度正坐在马扎上,慢条斯理地撕著半根油条往豆浆碗里泡。

突然,贴身內兜里的那部备用机猛地一震。

这熟悉的震动频率,让程度夹著油条的筷子猛地一抖,半截浸满豆浆的油条“啪嘰”一声掉在了裤腿上。

他顾不上擦裤子,掏出手机划开屏幕。

发件人依然是那个远在冰岛的虚擬乱码。

內容不长,连个標点符號都透著股肃杀之气:

“北风南下,有人种树,告高师莫做看客。”

程度死死盯著屏幕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圈,连嘴里那口豆浆都忘了咽。

上次“天未晴,慢收伞”六个字,硬生生把半只脚踩进鬼门关的高育良给拽了回来;今天这句话,信息量大得能把汉东的天给捅个窟窿!

“北风南下……有人种树……”

程度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八个字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体制內的人对这些隱喻太敏感了。

“北风”能指什么?

“种树”则是要来扎根。

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:京城有人要空降汉东,来接沙瑞金那摇摇欲坠的盘子了!

而最后那句“告高师莫做看客”——这是在警告高育良:人家都要骑脸输出了,再不反击,祖坟都要被人刨了!

程度深吸一口气,一口將剩下的豆浆倒进嘴里,连嘴都来不及擦,立刻拨通了高育良的加密专线。

“高书记,我是程度。”

“说。”电话那头,高育良的声音透著股晨起后的慵懒。

“天气预报更新了。跟上次是同一个气象台。”程度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暗语说道。
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滯了两秒。

“我知道外面有眼睛盯著。你把车停在隔壁干休所,走后门小巷过来。带上昨天那个维稳预案做幌子。”高育良的反应极快,反侦察意识瞬间拉满。

四十分钟后,省委家属院,高育良的客厅。

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晨光都透不进来。

高育良穿著一身棉麻居家服,双脚泡在一个插著电的恆温足浴盆里,面前的茶几上,放著程度默写出的便签纸。

“你確定,这是他的原话?”高育良盯著纸条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。

“一字不差。”程度恭敬地站在一旁,

“高书记,上次他预警张怀年的网,事后证明精准无比。这次如果不是火烧眉毛,他绝不会冒险发这么长的一段话。”

高育良端起建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没喝,反问道:“『北风南下,有人种树』……程度啊,你觉得,是谁要在咱们汉东这片焦土上种树?”

程度犹豫了一下,试探著说:

“沙书记已经自顾不暇了,他连自己都保不住。剩下能越过省委直接操盘一把手人选的……会不会是,钟家?”

听到“钟家”两个字,高育良眼角猛地一抽,足浴盆里的水都被他踩得晃荡了一下。

“除了他们,还能有谁?”高育良把建盏重重搁在茶几上,冷笑出声,

“侯亮平虽然进去了,但在那些政治世家眼里,一个女婿算什么?不过是个搞砸了差事的马前卒!他们在汉东丟了面子,绝不会灰溜溜地退走,而是会派一个级別更高、手腕更硬的『自己人』来全盘接管!这叫什么?这叫政治止损!”

高育良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。

如果钟家推的人真的空降汉东成了一把手,新官上任的三把火,第一把绝对烧向他高育良!

“高书记,如果真是这样,那咱们岂不是死路一条?这可是中组部的人事定盘,咱们的手根本伸不到上面去啊!”

程度愁得直搓手。

“手伸不到上面,但伸得到汉东宾馆!”

高育良猛地把脚从足浴盆里拔出来,连毛巾都没拿,光著脚踩在波斯地毯上,快步走到书架前,准確地抽出一本泛黄的《明史》。

“程度,你知道万历年间,张居正是怎么在群狼环伺中稳坐首辅之位的吗?”

程度茫然摇头。

“不是靠他自己去爭,是靠他让万历皇帝明白一个道理——这大明朝的烂摊子,除了他张居正,別人接不住,接了也得砸!”

高育良翻开书页,手指在书页上重重一戳,眼中精光四射:

“张怀年现在手里握著尚方宝剑,但他最怕的是什么?是汉东的经济和政治生態彻底崩盘!

他虽然把汉东绞了个天翻地覆,但总体可控,所以现在他需要的是维稳,是收拾残局!

如果这个时候钟家强塞一个不懂汉东局面的『空降兵』进来,张怀年第一个不答应!”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要去见张怀年。”高育良转过身,语气斩钉截铁,

“我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,去向他匯报系统內的维稳方案。

张怀年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『活阎王』,最恨別人在他背后搞小动作摘桃子。我不用点名说是钟家,他自己就会动用最高权限去查!”

程度眼睛瞬间亮了,一拍大腿:“高啊!这招借力打力太绝了!张怀年自己查出来的,那就是他督导组的功劳,跟咱们一点关係都没有!您这就叫无中生有……”

“错!”高育良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,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冷笑,“这叫『有中不说』!把雷埋好,把引线递过去,让对方自己去点火。这比直接告黑状高明一万倍。”

“那您什么时候去?”

“今天下午。兵贵神速,必须抢在张怀年察觉之前,把这个『情报』送给他。谁先报信,谁就是为了大局著想的功臣!”

“可是……”程度指了指高育良的脚,“您昨天刚下了『闭门谢客』的死命令,说自己政治性痛风犯了,下不了床。这突然健步如飞地跑去汉东宾馆,张怀年不起疑吗?”

高育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像看白痴一样看著程度:“政治痛风,懂不懂什么叫政治痛风?这玩意儿属於量子力学范畴!该躲麻烦的时候,它疼得要命;遇到生死存亡的关头,它不治而愈!事关汉东大局,我高育良就算爬,也得爬去汉东宾馆!”

程度憋著笑,刚要转身,高育良突然叫住了他。

“等一下。”高育良低头看著茶几上的那张便签纸,目光深邃,“他最后一句是『莫做看客』。他不光是提醒我防守,更是在教我主动出牌。”

“出什么牌?”

“如果外面来的人不行,那张怀年必然要在本土干部里选一个过渡。你觉得,现在汉东谁最適合接沙瑞金的盘子?”

程度愣住了,脑子里把汉东省委班子过了一遍,不太自然地说道:

“您是说……李达康?可他跟您斗了半辈子,要是他当了一把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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