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师徒交谈 重生昭和1963
一年后1979年,四月,东京西日暮里的公寓。
藤原清逸坐在书桌前,檯灯的光照亮了摊开的习题集,但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没有落下。窗外是东京典型的春日夜晚,
墙上贴著一张手绘的时间表,密密麻麻標註著学校的课程、市川老师家的学习、每周与汉堡店的电话会议时间,以及几个用红笔圈出的日期——那是“sunny burger”清瀨一號店开业一周年的节点。
一年了,现在已经在清瀨开了两家店。
他放下笔,目光落在书桌一角。那里放著几张照片:一张是去年十月,二號店开业当天拍的,崭新的店招下,千惠子阿姨穿著店长制服笑得有些靦腆,岸本一郎站在旁边神情严肃,店门口排著长队。
一张是圣诞节促销时的店內照片,明穗举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汉堡,笑眯了眼;还有一张是今年新年拍的,中森一家在店里吃年夜饭,千惠子阿姨看起来年轻了许多,明菜对著镜头比著耶手势,笑容明亮。
“阳光汉堡”比他预想的还要成功。
开业第一个月就实现了盈利,三个月后业绩稳定在预期目標的120%,半年时间开设第一家分店,岸本一郎拿到了5%的乾股。如今,阳光汉堡已经是清瀨站前最受欢迎的家庭餐厅,周末的等位时间经常超过半小时。
而中森家的变化,更是肉眼可见。
肉铺的债务在上个月全部还清。千惠子现在是首店的店长了,做事比以前在肉铺时认真得多。明法在岸本的严格训练下,从打杂做到了副店长。
明惠偶尔休息会来帮忙,说“比百货公司站柜檯轻鬆多了”,而中森明男最近又开始盘算著,家里债还完了,开始有钱了,藤原清逸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孩子,隨便开个店都能赚钱,他自己也跟著开个餐饮店(拉麵)那不是赚的更多?
最重要的是明菜。
藤原清逸的目光落在另一张照片上——那是上个月他回清瀨时拍的,明菜在文化祭上表演独舞。照片里的女孩穿著白色的舞裙,踮起脚尖,手臂舒展,眼神专注而明亮。
但她决定要走的路,在藤原清逸意料之中。
上周六,在清瀨的“阳光汉堡”办公室,明菜很认真地跟他说:“清逸哥哥,我决定了。我要参加今年的《明星诞生!》。”
那是朝日电视台1971年开播的选秀节目,通过层层选拔挖掘新人歌手。节目播出七季,已经捧红很多明星,如山口百惠,三田宽子等
“为什么突然想当明星?”藤原清逸明知故问。
明菜坐在他对面,双手捧著果汁杯。她已经上初二了,穿著清瀨市立中学的水手服,头髮披肩,看起来比一年前沉稳了许多。
“不是突然想的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一直在跳舞,也很喜欢唱歌,老师也说我唱歌很好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当明星能赚很多钱,可以帮家里更多。妈妈现在虽然工作稳定了,但还是很辛苦。我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。”
“成为明星不仅是妈妈的梦想,也是我的梦想,我想替她实现梦想”
藤原清逸看著她。女孩的眼睛依然清澈,但里面多了一些东西——是决心,是责任感,她不是一时兴起,是经过认真思考的。
“你知道这条路多难走吗?”他轻声问。
“知道。”明菜点头,“我一直有看《明星诞生!》的比赛,知道竞爭很激烈。但我问过老师,老师说我的条件不差,如果好好练,有机会。所以我想试试。”
她抬起头,看著藤原清逸,眼睛亮晶晶的:“清逸哥哥,你会支持我吗?”
他看著明菜认真的眼神,点点头:“加油,想做就去做吧。”
他知道那个未来的元祖歌姬,即將为了梦想启航了,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。不让她重现前世所遭受的遭遇。
“谢谢清逸哥哥!”明菜的笑容绽开,像春日的樱花。
回忆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。
藤原清逸接起电话,是母亲从清瀨打来的。
“清逸,睡了吗?”
“还没,在写作业。妈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跟你说一声,千惠子说明菜练歌练得很认真,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就在家练,吵得明穗抱怨睡不著。”母亲的声音带著笑意,“那孩子,好像真的下定决心了。”
“嗯,她跟我说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母亲轻声说:“清逸,妈妈知道你在帮中森家。千惠子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,有精神了,爱笑了。明菜那孩子也是……以前总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,现在开朗多了。”
“嗯,”
母亲的声音很温柔,“我的儿子,在做很了不起的事。妈妈为你骄傲。”
掛了电话,藤原清逸在窗前站了很久。他看著东京的夜景,想起清瀨安静的街道,想起明菜练歌时认真的侧脸。
然后他走到书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的介绍手册,全英文的,他看了很多遍。还有一叠厚厚的申请材料,托福成绩单、作品集目录、推荐信草稿……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,只差最后一步。
他已经十六岁了,高一。成绩依然是年级第一,学校老师说他將来可以轻鬆考上东大。
而每周的电影课还在继续,市川老师最近开始教他导演的整体构思,说“你可以开始想自己的片子了”。
一切都在正轨上。
三天后,周末下午,市川老师家中。
书房里飘著淡淡的茶香。市川昆坐在宽大的书桌后,藤原清逸坐在他对面,两人之间摊著几张分镜草图。
“这里,”市川昆用铅笔敲了敲图纸,“这个镜头,为什么要用仰角?”
“因为那一刻,主角在仰望的是他记忆中完美的幻想。”
藤原清逸继续说,“仰角能强化那种距离感——真实的她,和他想像中的她,已经是两个人了。”
市川昆看了他几秒,然后点点头:“不错。那你觉得,这个镜头停留几秒合適?”
“三秒。短了情绪不够,长了会显得刻意。”
“三秒半。”市川昆在图纸上標註,“给观眾半秒的余地去感受那种微妙的断裂感。”
藤原清逸记下。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。
“老师,”藤原清逸忽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想去美国读书。”
铅笔停了。
市川昆抬起头,看著对面的少年。眼神里的沉稳让他常常忘记这个学生的年龄。他已经教了这孩子快两年了,从最基础的场记开始,到剪辑,到导演构思,到製片流程。这孩子学得快,想得深,有一种天生的镜头感和敘事直觉。
“美国?”市川昆放下笔,“哪里?”
“南加州大学,电影艺术学院电影电视製作。”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市川昆问,声音很平静,“你才读高一,完全可以等高中毕业再去。而且,日本的电影教育也不错,东艺大,日艺大,我都可以帮你推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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