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疯狂的记者 重生昭和1963
第一个问题:获奖感受。“很荣幸。”第二个问题:下一部作品计划。“还没想好。”第三个问题:为什么去美国学电影。“因为usc有很好的电影学院。”第四个问题:对日本电影的看法。“日本电影有很深厚的传统,我还有很多要学的。”第五个问题:最想对日本的年轻人说什么。
藤原清逸想了想。
“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记者们还想追问。他鞠了一躬,转身进屋,关上门。
那天傍晚,电视新闻开始报导。tbs、日本电视台、富士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都出现了同一个画面——他站在家门口,举著金棕櫚奖盃,闪光灯把那张年轻的脸照得发白。
民眾热情高涨。街头採访的镜头扫过涩谷十字路口。
一位西装打扮的上班族对著镜头说:“十七岁?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打游戏。人家已经在坎城拿奖了。太厉害了。这才是日本的未来。”
一位主妇拎著购物袋:“他妈妈一定很骄傲。要是我儿子也能这样就好了。”
一位大学生:“我看过他的短片,很衝击。最后那个老妇人拿著钉枪站在那里,我都替主角著急,可电影到这就结束了。后来我知道导演才十七岁,我整个人都不好了。”
一位老人:“黑泽明是日本的骄傲。现在又出了一个十七岁的天才。两个人都拿了金棕櫚,日本电影要崛起了。”
报纸也翻了天。“藤原清逸”和“黑泽明”的名字频繁並列,“日本之光”“少年天才导演”“日本电影称霸坎城”的標题铺天盖地。
有人写:“开成中学→usc→坎城金棕櫚。这履歷,小说都不敢这么写。”
有人说:“听说他爸是开杂货铺的。普通家庭,不是富二代。这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还有人翻出了当年的照片——全国小学生算术奥林匹克颁奖典礼上,小小的藤原清逸站在领奖台,手里举著奖状,表情平静。“你看,他从小就这么厉害。从来没变过。”
那天晚上,藤原清逸给明菜打电话。拨了三次,没人接。第四次,千惠子接了。
“清逸君,明菜在洗澡。她今天一直在看新闻。你上电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把你出现的每一个画面都录下来了。用家里的录像机。”千惠子的声音带著笑意。“录了好几遍,说怕录坏了。”
藤原清逸握著听筒,没有说话。
“清逸君,今天接受了好多採访吧?”
“嗯。”
“累不累?”
“还好。”
“要好好休息。”千惠子顿了顿。“明菜说,看见你现在这样,她很开心。”
掛了电话,他坐在窗前。清瀨的夜色很安静。他想起明菜用录像机录他新闻画面的事,笑了笑。
第四天,记者更多了。八家。两家电视台扛著摄像机蹲在街对面。
母亲不敢出门买菜了。邻居隔著窗户往外看,窃窃私语。商店街的熟客见到母亲,都要拉住说几句“你儿子真了不起”“藤原家的儿子出息了”。母亲只能赔笑说谢谢。
藤原清逸站在二楼窗前,看著楼下那群记者。有人在吃便利店的饭糰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靠在电线桿上打盹。他想起市川昆的话——“过几天就没人来了。”已经过了好几天,人却越来越多了。
他下楼,推开门。闪光灯再次亮起来。
“今天只回答三个问题。”
记者们安静下来。
第一个问题:关於黑泽明的评价。“黑泽先生是我的前辈,他的鼓励我会记在心里。”
第二个问题:会回日本拍电影吗?“完成学业之后会考虑。”
第三个问题:请问你有女朋友吗?
藤原清逸看著那个提问的年轻女记者,沉默了两秒。
“这是私事。”
转身回屋。门关上的一刻,听见外面一阵骚动——大概是记者们在互相交换眼神,小声说“他刚才没有否认。”
第五天,事情彻底失控了。
十多家媒体,四台摄像机,还有从大阪、名古屋赶来的记者。他们把藤原家围得水泄不通。门铃响了无数次,电话从早响到晚。母亲接起一个又一个,说“清逸不在,他回美国了”,但没有人信。
佳奈子放学回来,被记者堵在路口。一个女记者蹲下来,把话筒懟到她面前。
“小朋友,你哥哥平时在家是什么样的?”
佳奈子举起书包挡住脸,大声喊:“他跟普通人一样!吃饭睡觉看电视!別问了!”
她挤开人群,衝进门,反手把门锁上,靠在门板上喘气。
“妈,他们好嚇人。”
母亲从厨房走出来。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,是疲惫。
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。父亲吃完最后一口饭,放下筷子。
“清逸,你去东京躲躲吧。“父亲的声音不大。“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藤原清逸看著他。没有爭辩,没有犹豫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。藤原清逸拎著行李箱,从后门离开。
路上没有人,只有晨雾和远处几声狗叫。他走了很远才拦到一辆计程车。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扇铁门在晨雾里模模糊糊的。门口没有记者,只有昨晚被踩扁的菸头散了一地。
计程车驶出清瀨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过段时间他会再回来。到那时候,希望记者们已经忘了这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