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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
今天是正式集合的日子,下午开始军训,各路新生不得不把时间扣得准准的、懒懒散散地向学校聚集。

第一个进入寝室的人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他步履矫健地进门,劈头就问:“你是哪里的?”亦煌等了一夜一早上,见到了第一个活人,心里甚是欢喜,也没理会他审问犯人的语气,马上说:“我,奉贤的,叫曾亦煌。你呢?”“我叫金旭光,吴泾的,就是闵行的吴泾化工区,住在称三斤污(大便)。”亦煌没听明白,怎么住在这么肮脏的地方。金旭光看亦煌发愣,就笑着解释道:“我们那里把吴泾一村、吴泾二村、吴泾三村等都反过来叫,吴泾一村倒过来就是称一斤污,吴泾二村就是称两斤污,建得越晚称得越多。”

说着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,他喜欢靠窗的位置,就占了那里的下铺,然后又问亦煌:“你是球迷吗?”亦煌摇头表示非然也。旭光叹了口气:“真可惜你不是,我可是铁杆球迷。你看,”他信手一把拿出本记录簿,翻开给亦煌看,上面密密麻麻记的都是世界各国足球赛的时间、对垒、比分,最后一次记的居然是昨天的比赛,真是令人叹为观止。这还不算,旭光卖弄说:“你拿着本子,来考考我,哪天的哪场比赛,我能告诉你几比几。”这都行?亦煌真个的不信,大半本记录簿,密密麻麻,怎么可能?于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开始测试,这一试不要紧,亦煌似乎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,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地球上会发生的事情。旭光非但对答如流、丝毫不差,还时不时地能抢答,一说时间,他就连地点、比分,甚至连本子上没有的赛场细节都如数家珍。末了,旭光接过本子,倒在床上,仰天长叹,好像独孤求败一样变得很空虚、很无聊。随手摸出一包醒宝,抽出一支,点着了,吸了一口,吐出一个很大很圆的烟圈,然后看着它慢慢升腾向窗外飞去。

亦煌想,这也算是个人才了,这么好记忆力,怎么才考了个中专?有心要问,想想还是算了:一来,刚刚认识,这种戳心戳肺的话不出口为妙;二来,自己又如何了,不是自诩为好学生吗?不是长久以来一直混迹于好学生一道吗?怎么也褶了呢?

正在旭光吐烟圈打发无聊心情、亦煌看烟圈想着心事的时候,门被推开了,一位中年女士站在门口,中等身材,目光慈祥,小花卷型的长发,一眼便知是医学院校的老师,因为她穿着白大褂。在她身后,站着一个白白胖胖高高的蛮可爱的男生,长得挺像欧阳奋强。旭光一看,立马忽地从床上坐起来,狠狠一脚把烟踩灭。但这也没逃过老师的眼睛,她边走进来边说:“我叫郑娟,是你们的班主任。学生不应该抽烟。”然后她弯下腰把扁扁烟捡起来,因为四下没寻见垃圾桶,就拿在手心里道:“乱扔烟头比抽烟更不好。以后不要再抽烟了,好吗?”一句“好吗”,把刚才严肃的气氛都打破了,旭光一下子就看出来,今后还是可以继续抽烟的,只要态度好就行,忙不迭作出诚恳状:“好的,老师,我今后不抽了。”看到郑娟老师满意的笑容,他知道四年的烟已经是确保了的。郑老师倒是没有继续深究,也没有继续教育,侧过身介绍那位“欧阳奋强”:“他叫冷开澜,是市区走读的,你们一个班。”冷开澜肘夹体旁,仅用小臂带动张开的五指挥动了几下,笑着轻声向两位喊“嗨!”亦煌和旭光心里道:莫不是传说中的“娘娘腔”?

班主任继续说:“你们班一共31人,你们三人,再加一个褚立祥,男生只有4人,男女生比例严重失调。”说着,看了一下三人,看到他们显出颇惋惜而未呈现很兴奋的样子,使班主任小小地放心了一下,可其实他们都是装蒜的。“忘了介绍了,褚立祥原本是上个年级的,得了肝炎,因病休学,顺延到你们班,他不参加此次军训,我们怕他太累而复发。我除了做你们班主任之外,还兼任病理课老师,不过,这是你们两年级时的课程,现在,我只做你们的班主任,不做任课老师。你们的学制是四年,这四年不全是读书,前两年半是课堂学习,后一年半是临床实习。好了,你们既然已经认识了,就聊聊吧,我走了。”三人站起身来,毕恭毕敬地送走了班主任。

三人坐下,互相问长问短。冷开澜认为,读出来也不一定非做医生,改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亦煌的心思显然没有那么活泛,他认为,既然读了医学,就应该做医生,至少应该跟医有关,否则有点对不起祖师爷。旭光对读医兴趣不大,他对操场小很有意见,踢小场子容易使动作走样,四年后出去,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。言谈中,冷开澜的“娘娘腔”一再显山露水,亦煌和旭光索性看惯了,倒也不反感了。正应了那句话,“与善人居,如入芝兰之室,久而不闻其香”,好在两人没有“与之化矣”。

中午时分,食堂开张了。新生们一股脑儿都涌向买饭菜的窗口,想把上午购买的饭菜票实地演练一下。面对汹汹而来的娘子军,三人着实吓了一跳,有那么多女生吗?开澜到底是市区人,脑子活、拎得清,一下子就明白了:“咳!还有护士班的女生嘛!”在没有队伍、没有章法的环境中,三人想在一起都很困难,并且很多女生投来异样的目光,怎么会有男生出现在这里?开澜离女生只有三十里路,挤在人群中又找到了同类的感觉;旭光很享受这一刻,心平气和地随波逐流;亦煌则很想在这儿找到sullivan的身影,很可惜,一无所获。说一无所获也不准确,亦煌还是有所收获的,他发现在这花的海洋里没有比sullivan更漂亮的,“百花丛中伊最娇”的论断得到了有力支持,仅凭这一点的发现就足以让他心里美上一整天。

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抢购到了午餐,仨人坐在一起用餐时,第四个座位无人问津,想来也是,谁愿意在“三贱客”座旁感受被色狼窥视的不安呢?这样就给了贱客们更宽松的交流机会。旭光显然是刚才有所奇遇:“我喜欢拥挤着买饭的环境,柔软温馨,确实很爽!”“下流胚!”开澜不屑道,“其实人家不也同时在感受你的硬度吗?”“嘘!小点声!有感受回寝室去放开说。”亦煌伸出食指放在嘴上,示意不要打草惊蛇。

老实说,食堂的菜码确实不错,色香味俱全,要不是温度偏低的话,简直可以评优了。还有就是,就餐环境有一点暗,学校为了省电,索性连电灯都少装了几个,彼此之间相距甚远,像牛郎织女般隔着银河遥遥相望。

饭后,大家准备军训装备,其实就是换上运动装,没有军服,也没有其他一切与军事密切相关的东西,只有集训时的军官是唯一与军训有关的标识物。

军官很惊异,女生很诧异,男生更是讶异无比。军官没有带过大队的女兵,女生以为是女子学校中混入了男流氓,男生更是没见过混合编队一同演练的这种架势。整个操场上除了老师和教官,在队伍里的男生只有亦煌、旭光和开澜,显得很别扭。这三人混迹于医士班,使得这个班与护士班迥然不同,虽称不上鹤立鸡群,至少也是招摇过市、令人侧目,引来不少护士班的目光。教官把三人排在队伍的末了,每人都站在那排的最后一个位置,把一个好端端的简谱愣是编成了“西啦嗦发咪瑞哆刀”。

尴尬归尴尬,惊喜归惊喜。因为亦煌在队伍前头第二的位置发现了sullivan,骤然间变得兴奋无比,却又暗自埋怨教官不懂音律,如果按照音律排列,亦煌就可以排在sullivan身边了(哪怕隔一个也行)。那么尴尬和惊喜就不会变得桥归桥路归路,而是可以被惊喜一统天下、普天同庆了。

可是现在,排在亦煌身边的女生,非但矮小、貌丑而且浑身是刺。教官一会儿要求拉开距离,一会儿要求缩小距离,一会儿要求步幅加大,一会儿要求手臂甩高,亦煌一不小心与旁边的女生磕碰了一下,那女生“啊”地大叫起来,分贝之高足以跟防空警报媲美(只是没那么长)。忽然发出的尖叫立时引来全班甚至是别的班级的侧目惊疑。

“什么事情?”教官操着南腔北调愠怒地问,想当年邱少云被火烧都一声不吭,什么事情就大呼小叫的,什么军事素质?怎么应对不时之需?

“他打了我的手!”女生像发生了严重暴力事件一样向教官告状。

打了?亦煌心中甚是气愤,明明是合理冲撞,怎么就变成了欺负弱小了呢?原本准备道歉的话也一下子咽了回去。

教官倒是无所谓:“没关系的,继续。”也不知是说继续训练,还是允许可以继续打,“在队伍里不许随便发出声音!”

那女生告状不成,把气都生在亦煌身上,狠狠地白了亦煌一眼(还恨不得上去踢一脚)。反正亦煌心里是蛮感激教官的,男人就应该这样,别听风就是雨的。但是,那一声惨叫还是在亦煌心头留下了阴影,sullivan会怎么看呢?肯定是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,其一,冒冒失失,没头脑、不成熟;其二,或有野蛮基因,动辄拳脚相加。反正扣分是肯定的,想到这里,不由得一阵懊恼。在其后的训练中,也故意的离那“刺猬”远一点,宁可被教官指责批评,也不在sullivan那里扣分。

果不出所料,中场休息时,亦煌找寻sullivan,见sullivan循着目光看他,却没有笑的样子,美目灼灼,让亦煌被勾着向前趋近。

“其实,我没有打……”亦煌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她解释已经过去了小事。

“可你为什么没有向她道歉?”sullivan依然很严肃,她严肃的样子依然靓丽可人,亦煌心里还在开着小差想着审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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