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五六个青年男女十分混乱的睡躺一地，他们目光涣散，房间里一室狼藉，啤酒瓶、床被、枕头与男男女女的衣服混在一起。

他们的精神很不好，门打开了还有个女的匍匐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发出诱人的吟声，沈禹城记得最清楚的，是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，他将一个衣衫半褪的女人压在灰土墙上，手里拿了一包白色的粉末往她嘴里喂。

沈禹城之所以知道那白色的东西是粉末，是因为整个房间胡乱散了几包白粉，这之后，他的父亲告诉他，那白色的粉末叫k粉，也叫毒品。

也许几秒钟，也许几分钟，他的母亲尖叫着冲进门，她没理会其他人，首先疯魔一般奔向他的父亲，然后疯狂的和他撕打拉扯，顺便胡乱抓了墙上还没反应过来的女人一把，脸上的皮都破了一小层，后来还赔给人家医药费。

他从没见过他母亲那样疯狂的模样。

她一边撕打他的父亲，一边哭闹：“沈家霆，无论你想怎么对我，我都忍了。因为我和你组了家庭就认定你个龟儿子，可你都干了什么？啊，妈的，你个龟儿子都对老娘做了什么？老娘不嫌弃你穷不嫌弃你没本事不嫌弃你有家暴，你呢？不知悔改也就算了，她么的现在还敢吸那种东西，还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，你还要不要脸了？沈家霆，你把老娘的脸都她妈丢尽了。”

那是沈禹城第一次听他母亲骂脏话。

从前即使她再伤心再委屈也不会做太过泼妇的行为，后来他才明白，当人的负面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，那她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。

穷寇莫追，穷人莫榨，穷途便是末路。

也许，沈禹城的父亲深谙此理，他向他母亲妥协说：“文芳，好好好，这次是我错了，我以后一定控制自己不吸那些东西，也不会再带那么多人回家。”

有句话说的很好，男人的承诺当放屁。

沈家霆的确再也没带很多人回家，但是他学会隔三差五，夜不归宿。

那时，文芳绝望，她学会不理他的琐事，她想只要他不会影响到她的儿子，任他怎么样都和自己没关系。

然而世事难料，事隔两年，沈家霆违背自己的诺言，带回三男两女到家里做客，他们和上一次一样带来很多让他们觉得快乐刺激的东西，沈家霆吸了很多，有人起哄说让他老婆一起来玩玩儿，他居然也不反对，甚至他们计划将门全都锁上逼文芳就范。

文芳大喊大叫，对他们拳打脚踢，可是双拳难敌四手，何况对方有六个人，慢慢地，她被他们灌下很多东西，先是普通的啤酒再是浓烈的老白干，最后，是可以令人亢奋的白粉。

文芳慢慢绝望，她一直瞪着那个与她合法的老公，看着他匍匐在一个女人身上，勇猛驰骋，而她则被另外两个男人狠狠压着。

时间对于她来说，是那样缓慢，那样难熬。

等事情结束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其他人都在亢奋中沉睡，只有文芳，从头到尾清醒到不能再清醒，她的确是舞女出身，身份并不高贵，但是她自诩，这辈子除了沈家霆，她再也没委身给任何一个人，她对自己承诺过，她的身子只会给他一人。

而今，打破了这誓言的是她，却是被他逼的。

她恨，恨沈家霆，恨刚才的那两个人，更恨，她更恨自己，如果她的性格不那么刚烈该多好。

夕阳的余辉渐渐落下，她坐在大门前的老槐树边，看着被笼罩在夕阳下的风景，彼时，她的心里被埋下一个疯狂的念头，在这个念头实现前，她想再见自己的儿子一面。

不知等了多久，屋里的人逐渐醒来，他们被沈家霆热情送出门。

走之前，有个女人轻蔑的瞪她一眼，以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：”你知道你老公经常不回家的时候，都在哪儿吗？”那样炫耀的口吻，令人连猜都觉得没劲儿。

随后，那两个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也走出来，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，其中有个男人更露骨说：“滋味不错。”顺便警告她，“不要想着报警，不然最先遭殃的是你的儿子。”

她机械点头，她当然不会报警，她还得给她儿子留下一个经济来源，毕竟他才十二岁，还需要读书需要知识需要沈家霆的钱。

夕阳落山后，沈禹城被孟平生载回家，他看到母亲一直坐在槐树下，两眼无神望着前方，而院里的大门一直敞开，也不见其他人。

他走过去，问她，妈，你怎么了？

文芳说，妈妈没事，只是有些累了，坐在这儿休息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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