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依依在有了新手机后，人变得欢快了许多，她以前用那个旧手机时，常常满脸苦恼，坐在椅子上，等着发来的消息。那时的她一直很忙，即便在和小珊珊约会，也要不停地看手机、接打电话。

小珊珊问，“你在和谁通话？”即使不问，她也知道电话那头都是和小依依纠缠不清的人。可她并不在意，相信自己对小依依来说是特别的。

对于刚认识不久的人，“特别”要比恋爱重要。

她们不是刚认识不久，从路边的偶遇算起，她们认识有段时间了。

她们走进一家快餐店，店员都穿着校服，这是小珊珊第一次吃快餐，她想喝果汁，嘴里却告诉小珊珊“随便”。就这样小依依点了两份可乐和薯条，还有一份炸鸡。

薯条不怎么好吃，盐都没化开，可乐就更难喝了。小依依不在意这些，她嘴里正叼着鸡块。

店里坐满了人，坐她们对面的是对母子，小孩大约五六年级，长得胖胖的。她们边上坐着的老爷爷拿出手机，播放了一首歌曲，曲风怪异，小依依一秒钟就听出来了，跟着哼唱。

小珊珊忍住笑，“你还会念经？”

小依依解释，“就是佛经呀，很有名的。”

“那你可以和他谈谈，毕竟你们都听不懂。”

“那你听得懂？”

“我听不懂。”

“你怎么不吃肉呢？”

“不喜欢。”

也许小依依会觉得她是那类有个性的人，加上她的身材高挑，发色染成金色，显眼的五官，又多了些欧美风。但小珊珊不喜欢这样的自己，她希望个头能低些，低成可爱的萝莉。她似乎不喜欢人们对她所有的定义，最不喜欢别人说她有个性或者另类。

如果仅凭别人冷漠的眼神，就推断那人不喜欢自己，实在有些武断。小珊珊以往对某些大龄邻居抱有偏见，最近却冰释前嫌。他们的孙辈要么正读大学，要么在外打工，小珊珊的同龄人很少，因此当他们的电视机、电脑、手机、网络出问题的时候，就会找小珊珊修。

这种工作让小珊珊感到很掉价，真的很掉价——她的爸爸给他们修热水器和下水道——她给他们修手机电脑。她又不是修理工，不需要做这些。

小珊珊会觉得这些老人彼此的关系冷淡，这是通过比较得来的。因为有几个老人，像狗蛋儿那样，虽然不是亲戚，却和小珊珊一家建立了深厚的友情，逢年过节都会往来。可能是从前的长辈玩的好，再传到了晚辈。

有个老爷爷的电视坏了，这个老爷爷平时看到小珊珊总吹胡子瞪眼，大概怨她不打招呼——她偏不打招呼，因为她不喜欢他。他看到莲，说，“我家电视收不到几个台了。”

莲把这事又通知给了小珊珊。

小珊珊去他家要走镇里那条人最多的路，正是午饭时间，路边站了很多人。他们看到小珊珊会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地夸她漂亮或者更漂亮了，他们看到莲会聊些别的。

老爷爷家的门开着，小珊珊跟着莲走进他家时听到了水滴声，莲以为漏水了，其实是下水道的声音。莲跟屋里的老爷爷和老婆婆打了招呼，那个老婆婆的模样也不是很慈善，头发半白半黑。他家的电视机很老旧了，用的是那种万能遥控器，小珊珊试了遥控器，很不灵便，好在电视机有很多按键，她很快就弄好了它。

老爷爷说，“这台电视机是他女儿两千年在广州中的奖，再寄过来的。”

他这样说让小珊珊有些心动，因为她之前一直听珊珊说要摸三星8，珊珊说这些时满脸的乐趣，好像在**宠物。那或许不是三星8，真名更复杂些，可小珊珊只听懂这个数字。

修好了电视机，她们本要离开，莲又去了他家厨房，看到一台类似热水器的东西，右下角有块屏幕，上面显示着文字和图案，还显示着三个三角形对着头然后转圈，小珊珊记得这好像是核辐射的标志。

老爷爷介绍，“这是净水器，咱这里的自来水不合格，用这个就可以净化，人家做推销降价，4000块，比之前减了不少。”

接着他示范了怎么用，让水像瀑布那样往下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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