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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

内容提要:刘秀突然死亡,留下了私生女刘夏夏,她只能和姥姥生活在一起,到了上学的年龄,因为没有户口不能上学,从此,她走上寻父之路。

情与恨

泽奇

共二十六章,2244余字(4——235页)

第一章失踪

吃过早饭,吴丽萍从五楼下到四楼,发现刘秀的门和窗紧闭着,连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。吴丽萍感觉有些不大对劲。平时这个时候,刘秀已将门拉开一条缝,等她下来喊一声,两人一起去教研室报到。今天这是怎么了?吴丽萍产生了怀疑。

吴丽萍上前用手推了推门板,里面紧锁着,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,没有半点动静。

吴丽萍突然想到了朱军,昨晚刘秀上来借菜,说朱军来了。她会不会跟着朱军进城呢?

吴丽萍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。平时,朱军都不会让刘秀进城找他,怕他妻子发现了,又怕熟人撞见。每次见面都是偷偷摸摸的,昨晚怎么可能带她进城呢?再说了,朱军昨晚从城里出来,刘秀也没有必要进城。可是,刘秀没有进城,她又会到哪里去呢?

吴丽萍犹豫了一会,准备回家去问丈夫刘小东。最近一个月,刘小东常闹肚子,每次闹肚子都往楼下的公厕跑。进入冬季,天气寒冷,早晚水管受冻,水上不来,家中的马桶就成了摆设。小便还能对付,大便就不行,拉肚子更是没有办法冲洗,屋里屋外臭气熏人。昨夜,刘小东起来了四五次,每次开门,都会不经意将她惊醒。吴丽萍就在想,他会不会知道刘秀去了哪里?

吴丽萍转身往回走了几步,突然停了下来,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荒唐,丈夫跑了几趟厕所,他怎么会知道刘秀屋里的情况,更不可能知道刘秀去了哪里?

于老师从楼上走下来,吴丽萍自言自语道:“刘秀不是个睡懒觉的人,今天这是怎么了?”

于老师的眼睛在刘秀的门窗上扫了扫,脸带微笑向三楼走去。

“第一节就是刘秀的课,她会不会请假?”于老师没有接话,吴丽萍说,“我到教导处去问一问。”

吴丽萍以为于老师会说些什么,于老师不理不睬只管走他的路。吴丽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心想,都是同事,他怎么这样冷漠无情?

马上任住在三楼,早晨都会提前半小时去上班。第一节上课铃声响过不到五分钟,他准会回家吃早饭。

吴丽萍走进教导处,马主任并没有往起抬头,他手拿抹灰布,用心抹着他那张桌子和那把掉了皮的椅子。

吴丽萍站在马主任身边,平了平心问道:“刘秀请没请假?”

马主任以为吴丽萍又来找他说废话。吴丽萍是出了名的话篓子,说起话来没完没了。马主任没有理她。吴丽萍见马主任装聋作哑,生气道:“我在问你,刘秀今天请没请假?”

马主任抬起头瞟了她一眼,冷淡地问道:“她不在家?”

吴丽萍怒气冲冲地说:“在家我还会过来问你?”

马主任抬起头想了想,叹气地说:“有事也该过来打声招呼,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?”

吴校长提着包正好从外面经过,听了马主任的话,他走了进来,看到吴丽萍,脸上骤然增添了不少的皱纹。他摆出一副威严的面孔强调道:“把同学们放在教室,假不请,招呼也不打,实在不像话。刘秀回来,你们要严肃处理,杜绝此类现象再次发生。”

吴校长说这话是出于嫉妒,他曾经去找过刘秀,刘秀没给他面子,反而去一次碰一次钉子。王副校长比他小了两岁,刘秀却给他买过一件名牌衬衫。王副校长穿着在吴校长面前晃来晃去,这让吴校长很气恼。

吴丽萍站在教导处,她在替刘秀担心的同时,也在心里责怪道:“走也可以,打声招呼有多难?楼上楼下又没有多远。说一声,也好替你编个谎。现在说什么也迟了,回来等着受处分吧!”

吴校长走后,吴丽萍还站在那里发呆,马主任不满地瞪了她一眼,见吴丽萍没有反映,抬起手腕看了下表,差五分钟就到上课时间,吴丽萍却站着没动。作为班主任老师还不快去按排换课?马主任这样一想,冲着吴丽萍喊道:“快去调课,站着做什么?”

吴丽萍醒过神,在鼻腔里哼了一声,抬起手腕看了下表,发现离上课时间不足五分钟,找人换课恐怕来不及了,还不如自己去上一节。吴丽萍快步离开教导处去了教研室,拿起教材就往教室走。

刘秀和吴丽萍在师范院校学习时,同学三年却不认识。毕业分配到这所乡中学才成为了好姐妹。

下课后,吴丽萍回到教研室,扬着头靠在椅背上,呆呆地想了半天,想来想去,她也想不到刘秀会到哪里去。昨晚,朱军来见刘秀,朱军离开后,刘秀今早就不见了,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
吴丽萍突然间就有一种预感,认为刘秀应该还在屋里睡着。吴丽萍起身回到四楼,站在刘秀门前,抬起手在门板上用力敲了一会,屋里始终没有回声,她便上楼回了自己家。

昨晚,刘小东拉肚子,吴丽萍以为他没上班,打开房门,家中没有人。她进入卧室,发现被褥没有叠,脱下外套,收拾了床铺,清理了家中的卫生,然后进了厨房,看到厨柜上母亲淹制的酸菜,她又想到了刘秀。昨晚已经睡下了,刘秀才上来,她说:“朱军来了,还没有吃饭,我上来拿些菜。”

吴丽萍放下手中的抹布,决定上街去给朱军打电话。吴丽萍来到邮政所的公用电话厅,拨通了朱军办公室的电话。朱军在电话那头听说刘秀不见了,惊吓道:“我离开时快十一点,我走时她已经睡下了,火是我封的。她不会离开的,会不会生病了?”

吴丽萍觉得也有这种可能性。不过,她解释道:“我敲过门,里面没有人应声。”

朱军说:“你回去后再想想办法,那么晚了,她不可能离开,有情况打电话告诉我。”

刘小东在化肥厂上班,离家十多里,中午不回来。吴丽萍从电话厅出来,路过包子店,买了两个热包子,回来又去敲刘秀的门,她用力敲了一会,没人应声,她便回了家。吴丽萍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想了一会,想不到刘秀会去和谁见面。肚子有些饿,她吃了两个包子对付了一顿,然后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,起来又向楼下走去。吴丽萍站在刘秀门前边敲边喊,无论怎么敲打,怎么喊叫,房子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回音。

吴丽萍来到三楼去找马主任,马主任家没有人。吴丽萍下到一楼,靳利民正从屋里出来,她说:“麻烦你到刘秀母亲家去看看,刘秀会不会回了她母亲家。”

靳利民听说刘秀不见,着急地说:“我现在就去,你等我消息。”

靳利民走后,吴丽萍返上来,爬在刘秀窗台上,由于窗帘拉得严实,她什么也没有看到。

靳利民很快返了回来,他说:“刘秀没有回家,她母亲说她好几天都没有回去,她母亲也不知道她会到哪里去。”

上课前,吴丽萍又一次走进教导处,马主任见她进来,没有等她开口,就追问道:“刘秀还没有回来?”

吴丽萍绷着脸忧愁地说:“大半天过去了,人影都没见着,会不会出事呢?”

吴丽萍的提醒使马主任的心头紧张起来,他想了一想,觉得刘秀的失踪是不太正常,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。吴丽萍走后,马主任叫来两名保安和一名教职员工,打发他们分头出头寻找,他说:“凡是刘秀有可能到过的地方,都给我跑到。”

傍晚,三个人先后回来,没有带回任何消息。马主任叹气道:“这里找不到,哪里也不见人,她难道会从人间蒸发了?”

傍晚,吴丽萍还不见刘秀回来,上街去给朱军打电话。朱军吓得话也说不出。吴丽萍说:“你昨晚没有和她争吵吧?”朱军说:“没有。”朱军说后马上想到一个细节,他说:“昨晚,刘秀没有起床,火是我替她封的,会不会忘记了往火炉上蹲烟筒?”吴丽萍听后,惊叫道:“你再想一想,蹲没蹲烟筒?没有蹲烟筒,弄不好真的出事。”朱军慌了神,他说:“我一时半会记不起来。”

“刘秀中煤气死了?”吴丽萍脱口而出,她感到问题的严重性,没等朱军再说话,扣上话筒,急冲冲就往回跑。

五年前,学校修建了两座六层高的家属楼,因为楼房少,资金不足,没有钱买锅炉,也没有钱安装暖气片。为了防寒和方便做饭,学校买了一批火炉,每户发放两个。煤炭由学校出钱买。刚入冬,学校就雇车拖回十多车煤,拉回十多车细土,囤积在操场的东南角。学生们利用课间时间,将煤和土抬到老师家里。

马主任老婆最近回了娘家,马主任吃过晚饭,一个人感到寂寞,到村里找人喝酒了。吴丽萍等到九点没有等回马主任,她便回去睡了。

朱军的岳母跟着大儿子在一起,妻哥去年当上区长,家中又多雇了个保姆,原先一个,现在两个,一人负责做饭,一人负责收拾房子。大嫂就对他们说:“下了班,你们都到我家来吃饭。”

她见小姑子没有答应,劝说道,“这样也能过来陪陪你母亲。我这里不缺你们两个吃的。

朱军心中装着事,感觉不到肚子饿,下班后早早回了家。

家中显得空前的寂静。

朱军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,他想不到昨晚都十一点了,刘秀还会到哪里去?他起身进了浴室洗了个澡,出来换上睡衣,吹干头发,来到客厅。由于得不到刘秀确切的消息,他的身心全不舒服。

朱军在沙发上坐一会,在烟盒里抽了一支烟,点燃,烦躁得在屋里子走来走去,满脑子都是刘秀的影子。

窗帘没有拉上,朱军站在窗台前,双眼望向外面,夜渐渐的黑下来,空中有些湿冷的雾气,朱军心中更觉得一浪一浪的波动,似一片波动的湖水,黑暗与心接成一气,都渺茫,都起落,都恍惚。朱军忘记了刚才想到了哪里,周围也并没有什么动静,心跳了一阵,又渐渐平静下来。他嘱咐自己不要再想了,更不要乱想。

吴玉萍回来的脚步声惊醒了他,朱军站在窗台前,侧着身朝门口望去。吴玉萍将门打开,以为家中没有人,顺手拉开灯,换鞋时,才发现朱军站在对面的窗台前,窗帘没有拉上,她先是一惊,随后朝他多看了一眼,边换鞋边问道:“在家灯不开,窗帘也不拉?”她停顿了一下,微笑着说,“快把窗帘拉上,一块儿来听歌。”

朱军发现妻子身上穿的那件毛料外套很符合时尚。他转过身伸手去拉窗帘,窗帘将外面的黑暗与家中的灯光很快就隔离开了。

吴玉萍换上拖鞋,发现丈夫小心翼翼地拉着窗帘,突然起了疑惑,大步向另一个窗户走去,到了窗台前,疑心地向外瞟了一眼,外面黑寂寂的,什么也瞧不见。她顺手将窗帘拉上,发现丈夫在看她,撒娇似地向他微笑着,嘴上没有说话,眼睛里却流露出对他的一片痴情。

吴玉萍从大哥家出来,经过同事家进去借了盘磁带。她将音响打开放进磁带,连外套也没有来得及脱,便坐到了沙发上,向朱军招手,叫他坐下来一块儿听。

朱军勉强笑了笑,他那笑的姿态极不自然,将两个嘴角极力的向上翘着,深吸了一口气,走过来坐在妻子身边。朱军坐下后,显得很轻松,其实内心却紧张不安,他发现这是一盘邓丽君的歌带,随口问道:“在哪家店买的?”吴玉萍用心在听,见朱军张着嘴想说话,用手做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,眨眨眼微笑着。

朱军听了一会,心里平静不下来。他还在想刘秀失踪这件事,会不会是那两锹稀煤,导致二氧化碳中毒?但他又不能肯定。他自信地在想,不可能,两锹稀煤怎么可能导致刘秀死亡呢?不过,一想到昨晚刮那么大的风,他的心就在发抖,也许……他不敢往下想。

吴玉萍觉察到丈夫神情不安,以为他不愿听,抬手向书房指了指,让他进去。朱军点了下头,起身向书房走去。朱军进了书房,在书桌后面的转椅上坐下。

朱军结婚后,并没有与刘秀断决了关系,他们还保持着每月在宾馆相聚一次的情人生活。后来,刘秀不小心生下孩子。这个秘密不能对外公开。前天中午,朱军接到刘秀的电话,刘秀在电话里说了狠话,威协道:“再不把独生子女证送来,我就到政府大楼去找你。”

朱军最怕听刘秀说威胁的话,他稍微改变了一下态度,在刘秀尚未来向他威胁前,他一直对她漠不关心。下班前,朱军打电话对妻子说:“有朋友从乡下进来,晚上想在一起聚聚。”

吴玉萍提醒道:“不要喝的太多,能早回来就早些回来。”

朱军从办公楼出来,借到了辆普通桑塔纳轿车,连晚饭也来不及吃,开着车直奔刘秀所在的那所乡中学。此时,他装出关心和友好的样子,来找刘秀谈谈。听说刘秀认识位房地产开发商,他想说服刘秀去找刘老板,刘老板交际广,也许有这方面的关系。

朱军将车停在学校大门口,下了车有些不放心,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扔给卫门,让他关照一下。门卫是位老人,老人接过烟,激动得走了出来,他想对朱军说,我把大门打开,你开进去。转念一想,人家也许不愿将车开进学校。他发现朱军进了大门朝学校家属楼走去,他就在想,有可能是去找刘秀的。老人的心怦然跳动了几下。两个小时前,加油站的宁老板去了刘秀家,现在还没有离开,宁老板的摩托车就停在朱军那辆轿车左边。老人拿烟的手不自然地抖动起来,这包烟使他对朱军多了几分同情,也对刘秀多了几份担忧。他望着朱军远去的背影,叹气道:“但愿平安无事。”

靳利民住在一楼,朱军来到楼梯口,三步并作两步向楼上走去,他不想让靳利民碰见。朱军一口气跑上了三楼,站在楼道喘了口,放慢脚步上了四楼。四楼楼道那盏照明灯前段时间坏了,没人更换。朱军发现楼道没有灯,心情放松了下来,他扶着栏杆稍微休息了一会,发现刘秀家没有灯。心想,坏了,她有可能不在家?

学校建了两座家属楼,每座楼有四个单元,每个单元六层,每层四户,两套大户型,两套小户型,刘秀的住房在四楼的东面,小房型,66平方米,一室一厅。厅大室也大,厅和室都朝南,窗和门朝向楼道,卫生间在卧室后面,客厅后面是厨房。朱军发现其他三户人家都亮着灯,屋内还有说话声。他望着刘秀没有灯光黑寂寂的门窗,心中有了几分担忧,她会不会进城?

朱军觉得应该不会,因为他答应给她想办法。刘秀熟悉的喘吸声从屋里传了出来,朱军警觉起来,他走到卧室窗台前,刘秀的喘息声不断撞击着他的耳膜,朱军的心痛了一下又一下,他认为屋里那个男人有可能不是刘定。刘定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,他来找刘秀是会开车的,大门外没有停靠的车,刚才经过学校操场,操场上也没有停放的轿车。朱军断定除了刘老板,刘秀又认识了其他男人。朱军抬起手腕,那块进口的夜光表明晃晃亮了起来。朱军瞧了一眼还不到九点钟,朱军对刘秀多了几分蔑视。心想,大家都还没睡,她就与人上了床,这也太他妈出格了吧。

朱军来见刘秀的信心瞬间消失,他想一走了之,从此不再与她相见,但他的脚始终没能挪开。

朱军站在楼道,面对刘秀卧室的窗户,他不想偷听,从屋里传出来的剌激声,他又无法回避。朱军的心快要发狂了,仿佛痛得全身都要散了架。朱军明白刘秀的放荡不羁,他负有完全责任,是他背信弃义抛弃了人家。可是,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,朱军当然也不能容忍其他男人对刘秀的占有。很快,屋内的那场欢乐结束了,灯亮了,印在窗帘上的人影,让朱军清楚地看见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。先是从床上下来,站在床前,伸着胳膊在穿衣服,然后坐在床前穿裤子,又弯下腰与床上的人说了会话,才向客厅走去,看来这个陌生男人要离开了。朱军匆忙蹲下身子,躲在窗台下面。

男人拉开门,从里面走出来,肋下夹着个包,他站在楼梯口,点燃一支烟,挺直腰板,一级一级朝楼下走去。

朱军站起来,走过去将没有上锁的门轻轻推开。刘秀起来生火,发现门开着,过来关门,见朱军直挺挺站在门口,刘秀吃惊地向后退了一步,她能感觉到朱军目光中的那种压力,那压力弥漫四周。

刘秀脸色苍白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不是因为激动而说不出话来,而是眼前这个男人使她感到窒息。她突然扑上前搂住了朱军的腰,脸紧贴着他的胸脯。

朱军的情绪低落到了谷底,抬起双手毫不留情地将刘秀推开,跨进门,脱了鞋,穿着袜子走向中间的沙发,朱军坐在沙发上,掏出烟,堵气似地点燃,一连吸了好几口,口中吐出的气一点也不均匀。

刘秀的脑袋瓜里,正激荡着种种对立的情绪——因为私情的败露而深感羞耻,又因朱军的欺骗而愤怒。他居然在那样的欺骗她后还来嘲弄她,令她尤为愤怒。此刻,她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清晰的念头,是的,这是朱军的错,毫无疑问,他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跑来呢?

刘秀至今都还不明白,是眼前这个男人,使她在如何糟塌自己,是这个男人让她陷入了泥潭,却没有帮她恢复理智。她也没有意识到受责备的,也许不该是她自己。但刘秀更加清楚地意识到,朱军才是她战胜恐惧的守护神。她非常想念他。

刘秀见朱军不愿穿宁老板穿过的拖鞋,她换上宁老板穿过的那双拖鞋,将自己那双拖鞋提在手里,走了过去放在朱军面前。朱军抬头凶狠地瞪着她,刘秀感到朱军那目光像皮鞭一样在抽打着她,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。她的双手剧烈地抖动起来。她惭愧地低下了头,说不清眼中的泪,为谁在流。

朱军绷着脸,抽了一会烟,他没有心情去理刘秀。刘秀从朱军那坚毅的表情中看得出来。于是,她那苍白的脸被她羞答答的微笑映红了。她的目光也比以前更加柔和了,她一直到这时还在担心着她是否得罪了眼前这个男人。

在刘秀温柔的目光中,没有一丝为人情妇常有的精明狡猾,她羞怯的举止也没有高级妓女那样的矫揉造作。她在朱军面前一动不动,发现自己喉咙发紧,抹着泪,呆站了一会,见朱军还在气头上,她转身去喝水,发现有半杯温开水,以为是宁老板准备的,她仰起勃子一口喝下,感觉嘴巴里有些药味,她产生了小小的怀疑,却没有多想,她边抹嘴唇边向卧室走去。心想,让他一个人静一静,一会出来再向他承认错误。

刘秀进了卧室喘了一口气,她觉得接下来少不了一场争吵。她将身上的睡衣脱下,换了件休闲服。她坐在镜前,抹干脸上的泪迹,往脸上扑了些粉。她非常懊悔,宁老板很少傍晚过来,一个月也难得见上一次,不知为什么,这个月他跑的特勤快,每次都没到吃晚饭时,他就会过来了。也许是由于孤寂,刘秀留宁老板说了会话,一块吃了顿饭,饭后坐了一会就上了床。刘秀边想边恨自己的软弱。

按说朱军是不会来学校看她的,几年前搬进这座新楼时,他来过一次,也是在傍晚。可以说那是他第一次来学校,也是唯一的一次。这应该算是第二次。他也许是怕自己明天进城去找他,才匆匆忙忙跑了出来。这都是下午那个电话的效应。可自己怎就没有想到呢?刘秀这样想着,听见打火机响了,她清楚这是朱军在点第二支烟,她慌得快步走了出来。

刘秀回了卧室,朱军边抽烟边想,自己该不该生气?当初在师范院校,他是那么的爱她,后来为了追求权贵,他首先反悔了,不顾她的感受抛弃了她,和现在的女人成了家。按说自己是没有权利来责备她的,她与谁交朋友,那是她的自由和权利。自己为何还要来干涉人家?朱军这样一想,懊悔自己心胸狭隘,有了这样的认识,朱军心中的怨气慢慢消失了。

刘秀从卧室出来,朱军一扫刚才的怒容,抬起头朝刘秀看去,觉得刘秀面颊绯红,样子非常漂亮。他立刻两眉舒展,求和似的向她笑了笑,问道:“有没有现成的饭,吃一口。”

刘秀见朱军不再生气,心疼似的看了他一眼,在心里责怪道,再忙也得先吃饭,现在都几点了还没有吃东西。看来那个女人并不关心他。她叹口气说:“有些米饭,拿鸡蛋炒一炒。”朱军说:“我不喜欢蛋炒饭,有榨菜也行。”刘秀发愁了,家中没有榨菜,只有一棵白菜,连肉也没有。傍晚剩了不少菜,宁老板不让她吃剩菜都倒掉了。刘秀站着发了会愁,突然想到了吴丽萍,她说:“丽萍母亲给她做了罐酸菜,特好吃,我上去拿些。”

朱军从刘秀那凝视他的眼神里,感觉到了她对他的深厚感情,他点着头说:“那也行。”

刘秀换了鞋,慌得出了门就往楼上跑。

刘秀最近老梦见朱军,醒来时,嘴角还挂着他的名字。每一次失望地醒来,欢乐的泪水就会变成欲火。她也更强烈地责备自己,竟然对朱军还抱有希望。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她无法摆脱朱军的身影,哪怕是在清醒的时候也是如此。她虽然也接受其他男人,但她无法排除这种怪异的感觉。直到她强迫自己承认朱军结婚这一事实,这种感觉才会暂时消失。

现在,朱军来了,刘秀反而觉得好像又是在做梦。

“秀秀,酸菜热一下就行。”朱军起身向厨房走来,看到刘秀,他微微一笑,那是朱军式的微笑,刘秀过去常常这么称呼他的微笑。只有到了这个时候,她才能呼吸正常。这也许是真的。可是,刘秀心里依然感到这一切似梦又非梦。这真的是自己曾经爱过的那个朱军吗?刘秀发觉自己面对朱军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她将米饭和炒好的菜端到餐桌上,朱军吃得狼吞虎咽,她贪婪地盯着,控制着情感的波涛。

刘秀心里明白,朱军几年来对她不管不问,现在态度突变。她本该不会原谅他。可是,她毕竟孤身一人,势单力薄,并心神恍惚,所以她愿意听听朱军假装同情她,却并非出自真情的一些建议。饭后,她侧着身睡在朱军身边,用手**着他剪短了的头发,这是她今晚接待过第二个男人,由于两度兴奋,身体已近疲惫,她勉强答应道:“见到刘老板,我和他讲,看他怎么说。”

朱军没有解释,他搞不到独生子女证的原因,他还在欺骗刘秀,说回去后再托人去试试。不过,有个条件,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,刘秀是不可以到政府大楼去找他,或者以任何方式指认他就是孩子的父亲。刘秀听后没有爽快地答复,她把自己遭轻视的可怜遭遇,跟朱军城里的女人作比较后,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憎恨和敌视。这太不合理,太不公平,她在心里不断地埋怨着朱军。

刘秀完全明白不是生活将她摧毁,毁灭她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神秘的情人,这个伟大的猎手。他像狡猾的小偷一样,偷走了她的心,使她盲目地跟随他。为了这个男人,她几乎抛弃了一切。

也许是喝了那个不该喝的半杯茶水,刘秀和朱军说着话就睡着了,朱军听见她呼呼入睡,看了下时间,快十一点了,他轻轻叫了几声,刘秀没有反映。他起了床,发现火没有封。那两锹稀煤,朱军不是存心的,只是由于粗心,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活。他记不得当时碰没碰那个烟筒,只记得腾空而起的水蒸气迷漫了整个房间。

朱军离开时,刘秀那轻微的鼾声从窗户的缝隙钻出来,飞扬在楼道的夜空中。

第二章死亡

吴玉萍听完那盘磁带,洗澡出来,去书房叫丈夫一块儿休息,见他低头在,便轻轻地回了卧室。

朱军坐在书房,低着头,眼睛盯在书上,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。他知道妻子进来叫他,故意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。几个小时过去了,他也没有睡意。他站在窗前,打开窗静静地站着,外面的夜,显得更凄凉,更寒冷。街上的路灯还在闪烁,惨白的灯光下,商店、房屋都显得十分昏暗,在他看来,一切都是那么神秘与恐怖。

朱军回想起刘秀和宁老板在一起的情景,他的心就难以平静。不管怎样,他要往好的方面去想。也许,刘秀和宁老板有约,一大早去了宁老板那里。想到刘秀不会死,他马上就镇定了起来。

如今,他住着漂亮的房子,年轻的妻子就睡在隔壁。和现在妻子在一起,他本该幸福。可此时此地,他不得不老想着所有那些可怕的事情。让他担心的是留在煤锹柄上的指纹。假若明天早晨,人们发现刘秀死在家中,吴丽萍又不能将留在煤锹柄上的指纹清理掉,那该怎么办?假若刘秀真的死了,有可能会追查到他头上,多么危险!万一被发现呢?揭发!被捕!也许,仓促,不公的判决!甚至受刑。除非他能把那两锹稀煤解释清楚,否则对妻子,对他一心盼望的显贵生活的种种梦想,全都会破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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