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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凶手

这几年,在妻哥的大力扶持下,刘定公司的规模不断扩大,下设三个分公司,还建有本市最高级别的酒店,这座三十八层的五星级大酒店成为本市的标志。十三家大型超市,分布在全市各个角落。刘定原先只有个不起眼的建筑队,现如今已成为全市十大企业之一。

刘定在城里卖了块地,建了花苑别墅。刘定将老婆接到城里来,刘鑫来到城里住了半年,住不习惯,她说:“我离开原先生活的地方就睡不好,好像有种离家后那种恋家的感觉。每天住在城里像关禁闭,连个交流的人都没有。”

刘定说:“给你雇了五六个人,专门伺候你,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?”

刘鑫说:“人是不少,我一个也不喜欢。”

刘鑫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刘定说:“这就是家,你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
刘鑫凄凉地说:“我住在这里,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睡不着踏实,你还是把我送回去,我住在自己家里很自在。”

刘定瞪了她两眼,好像这不是她家似的。后来,刘定犟不过女人,将她送回了镇上的家。

刘鑫走后,刘定一个人也不愿回别墅住。雇了几个闲人,在哪里空守着。

刘鑫从哥哥那里回来,也没有闲着。听说刘秀死了,她像热锅上的蚂蚁有些坐立不安。起床后就打发钟点工小英回去通知她丈夫,叫他第二天中午来见她,她要尽快了解刘秀的死因。

小英丈夫名叫刘庆邦,他和刘鑫是在一起长大的玩伴。不要看刘鑫现在吃香的喝辣的,穿名牌戴金银。一九四九年七月初,她还没出生,她那霸占一方的父亲,变卖了家产,带着五岁的哥哥和全部的家产逃往了海外。一九四九年十二月,刘鑫才呱呱坠地来到这个世上,哥哥叫刘金,父亲离开时对母亲说,是个男孩叫刘银,是个女儿就叫刘鑫。

刘鑫出生在新社会,成份不好,从小受到了排挤,到了该上学的时候,也不能到校上学;长大后也摆脱不了困境,受尽了周围人的羞辱。刘鑫从小遭受了畸形的压制。也许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,刘鑫从小聪明伶俐,身边总有几个小玩伴跟随左右,听她指挥。长大后,经人介绍,她认识了刘定。因为两人都是黑五类,在婚姻方面,几乎没有选择权。一个成份不好,一个有海外关系,经组织同意,他们算走到了一起。

婚后,夫妻缺乏相互容忍和尊重,而一个家庭缺了这两点,还算是个家庭吗?

婚后,夫妻俩表面上看,相处得还算不错。这样不正常的家庭,只是靠习惯和传统观念勉强维持着。

刘定觉得日子过得有些沉重。说到沉重,其实意味着灵魂的空虚而无聊。

刘定小有名气后就在外面胡搞,先是和邻村一位刚过门不久的小媳妇好上了。

刘鑫看出丈夫的喜好所在,也隐约觉察到他的缺点,一个女人若看到自己的丈夫如此公然地喜爱另一个女人,她对丈夫的评价自然就会大打折扣的。

一贯要强的刘鑫,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。她很聪明,没有和刘定闹,也没有和他吵,她显得很平静,甚至在刘定面前表现得一点也不在乎。背过刘定,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她隐约提醒过刘定,刘定却不当回事,依然我行我素。刘鑫就叫来她小时候在一起玩大刘庆邦,此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,他一生最喜欢的就是刘鑫,最害怕的也是刘鑫,刘鑫说东,他不敢往西。

两个人开始密谋着报复。刘鑫让刘庆邦利用强奸的假像,将那位小媳妇的一条腿打残。小媳妇吃了个哑巴亏。刘定知道,要是把妻子给惹恼,她什么事也做得出来。对于妻子在某些情况下都会做出什么事,刘定没有丝毫的把握。不过,小媳妇被人暗算,刘定感觉到了这是妻子对他的报复。

当时,刘庆邦进城带回个讨饭的,乘中午都在家吃饭,村道上没有人,刘庆邦把讨饭的领到小媳妇家门口,掏出一封信,打发他送进去给小媳妇的丈夫。信上写着:“刘定在村口等着和你说事。”

小媳妇的丈夫正好在家,看了信便出门去了村口。

刘庆邦将黑色丝袜套在头上,进去后,将毫无防备的小媳妇按倒在地,小媳妇拚命反抗,刘庆邦要的就是她的反抗,拎起门后的顶门棒打在她的腿上,小媳妇惨叫一声倒在地上,刘太邦一连打下了好几棒。

小媳妇的丈夫来村口,没有见到刘定,感觉不大对劲,赶紧返回来,发现妻子已被人打断一条腿,他并不认为这是因强奸没有得逞而遭受的报复。他觉得这是刘定搞的调虎离山计,他咽不下这口气,找了辆车将女人送到镇上的医院,然后跑到派出所报了警。警察第二天才出警,隔了一天,到哪里去找那个讨饭的?

刘庆邦给了讨饭人五元钱,当天下午就打发他乘车返回了城。刘定后来在城里抓到了那个讨饭人,一个大脑不正常的人,怎么能说得清楚是谁派他去送的信。刘定也不傻,他证实了自己先前的推测。为了息事宁人,他拿出一笔赔偿费,让小媳妇不要再追究。此后,刘定也规矩了半年。

改革开放后,跟着父亲逃到海外的哥哥,突然来信寻找妹妹,刘定在给妻哥复信时,认识了刘秀。后来,他和刘秀就好上了。刘鑫对刘定在外的行为了如指掌。由于那段时间,哥哥准备回乡认亲,她没有功夫去考虑这件事。哥哥回来帮助刘定成立了股份有限公司,并投入了大量的资金。有了钱,刘定比以往更忙,忙得连家也不回来。刘鑫知道刘定忘不了刘秀,他有空就往刘秀那里跑。

刘鑫开始担心,她不为刘定着想,也要为哥哥投入的那大笔资金着想。刘鑫心中有气,觉得又不能对他太苛刻了,为了公司,也为了哥哥投下的那笔钱,她装着没事一般,暗地里却在谋划着除掉刘秀的秘密计划。

刘庆邦是化肥厂成立初期,第一批进厂的老工人,在原料车间熬了十多年才当上车间主任。吴丽萍的丈夫刘小东,初中毕业被招进化肥厂,在刘庆邦车间工作。刘庆邦对他并不是十分关注。刘鑫要除掉刘秀,刘庆邦这才想到了刘小东。刘小东的妻子和刘秀在一起教书,还是一对好姐妹,住的又是楼上楼下,刘小东就成为了最佳人选。

刘庆邦是车间主任,他有权让刘小东回家休息,也有权让他加班。刘庆邦为了利用刘小东,还经常将他叫出去喝酒。刘小东是个老实人,主任这样高看他,他在主任面前就言听计从。

刘鑫得知刘小东的父亲常年有病,交给刘庆邦一笔钱,刘庆邦帮刘小东的父亲去医院进行了治疗,还帮刘家翻修了房子。父亲的病在刘庆邦的帮助下治好了,家中的破房子也翻修一新,刘小东在村里落了个好名声,人们都说他是个顾家的人,夸他是个大孝子。

吴丽萍对这一切都不知情,听说丈夫拿钱给公公治好了病,也把老房子翻修一新,夫妻俩生一场恶气,差点闹得离婚。刘小东被逼无奈,只好谎说给父母的钱,是他这几年在厂里挣的保勤奖,超产奖……

刘小东手头有几个钱,就向妻子保证,以后挣的工资和奖金,如数交给妻子。刘小东说到做到,每月除了工资,还向吴丽萍多交二百元。吴丽萍轻信了丈夫的话,以为厂里效益好,也就原谅了他。一年下来,刘小东往回多拿了两千余元,后来手头不宽裕。过了年谎说厂里换了新领导,新领导上任后取消了一切奖励。一家三口人,两人挣工资,经济上也不困难,吴丽萍就没有与他再计较。

刘鑫从海外归来,听说刘秀死了,她迫切想知道刘秀死亡的全过程,刘庆邦约了刘小东,第二天下午刘小东就来见刘鑫。刘鑫将刘庆邦的女人吴小英打发回家,给养狗人和护花匠也放了半天假。

刘庆邦领着刘小东进来时,刘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她没有站起来,而是头靠着沙发背上,两眼平视着他们。刘庆邦忙弯下腰,向她点着头说:“我把小东叫来了,有话,你问他。”

刘庆邦说后,叫刘小东换上拖鞋。刘鑫见刘小东身材高大,肤色微黑,一张脸不算端正,却表情丰富,看起来很聪明,一双眼炯炯有神,鼻子又宽又直,嘴唇线条分明,非常好看。

刘小东换上拖鞋,刘庆邦将他领到刘鑫面前,刘小东站在刘鑫面前显得有些紧张,他弯下腰向刘鑫点了点头,刘鑫看到他一副奴才样,脸上的表现不喜也不怒,是那种淡淡的。眼睛直望着刘小东,却向刘庆邦吩咐道:“叫他坐下,给他烟抽,你到厨房给他沏杯茶。”

刘小东规矩地坐在刘鑫对面,刘庆邦将茶几上的香烟拿起来,抽出一支送给他,刘小东慌得站起来,边推让边说:“主任你先来,我自个拿。”刘庆邦将烟盒交给他,摸出火机将放在嘴边的烟点燃,见刘小东从香烟盒里抽出烟,将火机送到他面前,刘小东见主任给他点烟,慌得将手中的烟塞到嘴里,探过头,双手捂着火机上的火苗将烟点燃。刘庆邦吸了一口,边往外吐烟雾,边向刘鑫说:“你们谈,我到厨房去准备茶水。”刘庆邦说后,向厨房走去。

刘鑫沉着脸,她有些怀疑,望着刘小东,觉得这个人老实巴叽,他有胆量去害死刘秀吗?

刘小东的胆怯是装出来的。他见眼前这个女人沉着脸,一声不吭,感觉很不自在,脸微微红了起来。他一口接一口吸着烟。刘鑫慢吞吞问道:“说说,你是怎么做的。”

刘小东一时没有反映过来,他张了张嘴,却没有说出一个字。刘鑫绷着脸问道:“我在问你,你是怎样把刘秀搞死的?”

刘小东这才结巴着说:“利用我女人和刘秀的关系,乘她不注意,我偷配了她门上的钥匙,我将楼道的灯泡搞坏,利用夜间作掩护,在她睡下后,进去将她捂死。这种方案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。”

刘小东说的有些激动,手中的烟还没有抽完,就在烟灰缸里掐灭了,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,点燃,猛吸了一口,吐出一圈烟雾。刘鑫以为他不讲了,追问道:“后来呢?”

刘小东说:“刘秀认识加油站的宁经理。有天,宁老板来找刘秀,办完事后对刘秀说,你手脚冰冷,我买了几盒金匮肾气丸,睡前用温水喝下。宁老板每次办事前,都会给刘秀倒杯热滚滚的开水。刘秀睡前都会吃些丸金匮肾气丸。为了完成你交给的任务,避免我女人起怀疑心,我经常吃些拉肚子药。

有天晚上,宁老板又来找刘秀,我发现外面起了风,将事先在五金店买的烟筒盖,盖在了外面的烟筒上,乘他们在卧室交谈时,轻轻打开门,把你交给我的那包安眠药倒进了那杯热水杯里。”他想告诉刘鑫,那天晚上宁老板离开后,朱军也来了。他觉得说出朱军,恐怕对自己女人不利。因为刘秀进了几趟城,朱军都不见她,刘秀就打发吴丽萍进城去替她找过朱军两次。这么一想,他就没敢说。他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:“我照烟筒大小还做了个煤球,藏在楼梯下面,盖子合适,煤球就没有用上。刘秀办完事吃了丸药,喝下那杯放了安眠药的水,宁老板没有让她起来,是宁老板替她封的火,宁老板也是个懒人,好像没有吃饭,竟然往火炉里添了两揪稀煤。走时还忘记了往火炉上蹲烟筒,半夜,我下来把外面的烟筒盖取走,发现盖是冰冷的。我轻轻打开门,屋里浓重的煤气差点把我熏死,我捂着嘴和鼻子,把刘秀的喝水杯进行了清洗,把烟筒蹲在半个火炉上。第二天下班回去,听说刘秀不见了,我知道刘秀已经死了。第三天早晨,他们打开门,刘秀果真死在了床铺上。”

刘鑫听后一点也不激动,她甚至怀疑刘小东讲的都不是事实。刘秀的死也许是一种巧合。

刘庆邦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走了过来。一杯放在刘小东面前,一杯放在自己面前。他知道刘鑫不喝茶。他坐下后,发现刘鑫脸上并没有多少信任的表情,就知道她并不相信刘小东,赶紧认真地说道:“刘秀确实是中了二氧化碳窒息死亡的,连刑警队的人都这么说。”

刘鑫淡淡地笑了笑,心想,有钱能使鬼推磨,一点也不假,这么一个老实人,为了钱,也能做出这样害人的事,真不敢想像。刘鑫随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起身向楼上走去。

刘小东见刘定老婆上了楼,赶紧探过头,压低声音向刘庆邦问道:“她难道不相信是我做的?”

刘庆邦看到刘小东那跳动的眼神,他紧张起来,他怕刘小东会做出格的事,忙劝说道:“不会的,等等在说。”

刘庆邦嘴上这样说,其实心中也没有底,假若刘鑫不相信,刘小东拿不到事先许诺的三万元人民币。关系搞僵了,说不好他还会去自首,搞到那一步,怎么办?刘庆邦决定等刘鑫下来,一定要说服她,给刘小东兑现。防止发生意外事情。假如惹怒了这小子,一旦东窗事发,就不是三万元能了结了的事,恐怕三十万也救不了大家。

刘小东觉得委屈,为了做好这件事,他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。那么冷的天,从五楼跑到一楼,一夜要跑好几次,多的五六次,少的也要三四次。为的啥?还不就是为了那三万元钱?可是人家听后却没有表态,信自己说的,还是不信。如果不信的话,那该怎么办?

刘鑫上了楼,坐着想了想了,不管怎么说,刘秀已经死亡了,自己也少了个冤家。穷的时候,三分钱在她看来都是钱,现在富了,几万元在她眼中就不是钱。过了一会,她款款走了下来,手中拿着五沓人民币,一沓一万元。五沓五万元。她本想给刘小东三万元,给刘庆邦二万,下了楼突然改变了想法。心想,对着刘小东给刘庆邦两万元,刘小东会怎么想?刘庆邦什么也没有做,凭什么拿两万元?而他辛苦不说,还冒着坐牢的危险才多拿了一万。刘鑫这么一想,将五万元钱扔在茶几上,刘庆邦不知啥意思,抬起头想问。刘小东也搞不懂,扬起头在看。

刘鑫坐下后,见两人都在望着她,叹气地说:“拿着自已去分吧。”

刘庆邦听了刘鑫的话,朝刘小东笑了笑,坐直身子将五万元钱推到刘小东面前,交待道:“刘老板对你不错,拿着。将来有用着你的地方,不要推三阻四。”

刘庆邦这样大方,不是没有理由。一来他了解刘小东,他不敢私吞了,最少也会给他一万。二来对着刘鑫的面,他不好意思拿。刘小东也不客气,抓起来,用眼扫了扫,分装在两个口袋里。他当然知道这五万元钱不都归他,不过他也在想,既然主任让自己拿,也就没有必要客气,一会到了主任家,留下二万,就当是给他送的礼,自己拿三万就行。不能把主任那份独吞了,将来还要在主任手下混。刘小东这样一想,心情轻松了许多,见他们都在看自己,勉强挤出一点笑,端起茶杯一口气将茶水喝光。

刘庆邦见刘鑫不再问事,起身向她笑着说:“没什么事,我们就回去了。以后有事言一声。”

刘鑫点了点头,站起来边往门口送边对刘小东说:“做过的事,要学会忘记,不仅要忘记,还要忘得干干净净,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
刘小东点着头说:“会的,会的,决不会留存在脑海里。”

刘庆邦听了刘小东的话,吃惊地看着刘鑫,他没有想到刘小东会说出这样漂亮的话来,刘鑫沉着脸说出了三个字:“那就好。”

两个人换了鞋,一个在前,一个在后往外走。刘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在心里想,只能利用一次,不能利用第二次,否则,将会给自己带来灾难性的后果。

第二天,吴小英过来清理房间,刘鑫想问一问,刘小东昨晚给他男人留下多少钱。后来想了想,还是不问的好。既然给了人家,就没有必要去操那份闲心。

刘秀死了,刘定一时半会还转不过那个弯,也回不过那个神。他难以想像,出国前的头天晚上,他把刘秀叫进城,还在一起吃了顿饭,洗了个鸳鸯澡。说好回来第一个晚上要检查的,是不是如他说的那样,一个月也不碰妻子一回……

现在,刘定对妻子产生了怀疑,他知道妻子不是一般人,她的大脑和她哥一样聪明,虽然不识几个字,但她天资聪慧。刘鑫知道自己不忠,把她这种女人给惹恼了,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对于妻子在某些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来,他没有丝毫的把握。不过,他很快就否定了。因为妻子在国外的时候,刘秀就煤气中毒死亡了。这与妻子联系不上。更何况,她也不是被人谋杀的,自己要正确理解妻子,不能老对她不放心。刘定这样一想,晚上开车就回了家。

这几年,刘定在城里混,经常会叫一些小姐给按摩,他知道那些年轻的小姐只是逢场作戏,他心里常想着刘秀。现在刘秀死了,刘定心里就显得空落落的。

对刘定来说,在外累了一天后,他唯一的安慰是能回到一个温馨的家,迎接他的是家人的关切,可口的晚饭,还有几句宽慰的话。这些刘定都得不到。回家前,他先在外面吃了饭。他知道回到家,也没有人给他准备饭菜。这是刘定最头疼的一件事。

刘定将车送进车房,从后边的侧门走出来,他站在楼后的草坪上,看了看黑寂寂的楼房,心凉了半截。刘定叹了口气,向天空望了望,满天的星斗。刘定没有钥匙,没法从后面的小门进去。他知道那两只狼狗会来迎接他,站了一会,没有听到狗叫声,他缓缓向西面的狗棚走去。

自从进了城,两条狼狗,他就很少关照。狗棚里是空的。两只狼狗,天黑下来就被放出来。刚才在院内散步,听见刘定开车进来,跟在车后面跑进了车库,刘定心里装着事,下了车没有回头看,径直朝后面的侧门走去,两只狗见主人有心事,也没敢跟出来。

刘定在狗棚前站了一会,狗棚旁边有两间小房,养狗人刘学忠平时就住在里面。刘学忠比刘定大两岁,也是从小在一起的玩伴。没有想到刘学忠长大后出现了精神疾病,跑到城里当起了乞丐。刘定花钱将他送到省城治疗了两年,然后将他接回来,让他负责管理院内的卫生,照顾好两条狼狗。相当于给他找了份差事,同时也给他找了两个狗伙伴。

现在,刘定看着空荡荡的狗棚,心里愤愤怒,自己不在家,家中怎么就没有人管理?他对着天空长叹一声:“这还是自己的家吗?”

黑暗中闪出一个黑影,尖声说道:“这不是家,你回干什么?”

刘定吃惊地转过身,借着远处射过来的光,朦胧看清一个人站在不远处,他知道那是刘鑫,刘定非常讨厌她这样的行为,在自己不注意的情况下,偷偷跟踪。

刘鑫走了过来,站在刘定面前,不满地瞪着眼说:“回来不先进家,我难道还不如那两条狗重要?”

刘定想说,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,两条狗听见主人回来,就会欢蹦乱跳地跑出来迎接,而你呢?

现在刘定没有看到狗,却看到了刘鑫,他就觉得自己没有说出来还是对的,否则又会被她问得喘不上气来。刘定突然听到两条狼狗在奔跑,当他反映过来,两条狼狗一齐扑向了他。他张开双臂,将它们搂抱在胸前,让它们舔着他的脸腮。

两条狼狗亲热地舔了几下,就下去闻他的双腿,刘定转过身领着它们向家走去。刘鑫见两条狼狗那样亲近刘定,狠不得上前踢它们几脚,她咬了咬牙跟在后面。

刘定将狗领到家门口,蹲下身子,给它们挠痒痒,两条狼狗在主人的抓挠下,舒服地卧在了地上。刘鑫走了过来,刘定抬起头问道:“学忠去哪了?晚上不在这里休息?”

刘鑫没有看刘定的脸,掀起门帘,边进门边说:“他母亲感冒了,请假回去了。”

刘定站起来,跟着走进来。刘定换了鞋,发现妻子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,手拿摇控去开电视,刘定的心里多少有些伤感。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,也是他最反感的。他换了鞋径直朝厨房走去。回到家,不但什么事都要他亲自动手,连张嘴说话的功夫也失去了作用。刘定去厨房开了一壶热水,给自己沏了杯茶。他说过无数次,雇个保姆,刘鑫就是不要。只要了小英一个钟点工。早餐和午餐小英来做,晚餐一个馒头一碗稀粥,一碟小菜。她除了考虑自己,从不替刘定着想。刘定埋怨几句,她就会阵阵有词:“有多少个晚上,你回家吃过饭?”

刘定有时在外面没有赶上吃饭,回到家,就要亲自动手去做。自从妻哥回来投资,刘鑫像变了个人样,没有再给他倒过一杯茶,做过一顿饭。她仿佛成了老板,而刘定在她面前却好像是雇来的佣人,每次水开了,都要先给她冲杯咖啡。做成饭也要先给她端上来,刘定像伺候天公娘娘似的,在刘鑫面前变得小心翼翼。

现在,刘定进了厨房将茶壶添上水,打着火蹲在炉上,他站在厨房越想越不是滋味。刘秀在世时,刘定宁愿开车多跑十多里去和刘秀坐一会,他也不愿跑回来看老婆这张黄脸皮。刘秀会给他倒茶,添茶,递烟,打着火给他点燃,有时双手搂着他,让他忱在腿上,给他掏耳朵,给他剪指甲,做头部按摩,做脸部保健,放好洗澡水,陪他一起进去洗。早晨起床后,干净的内衣**放在忱边,去一次换一次,连衬衣领带也不例外。有时,刘秀不让他起床,叫他坐在床铺上,刘秀会亲手喂他吃早餐。

刘定想着和刘秀在一起那些温馨的时光,立刻哀就从中来,只觉一阵酸气直透眼角,泪珠就快要跟着流出来。心想,那么好的一个女人,为何会死呢?刘定想想刘秀,又想想家中的妻子,他恨不得跑出去,揪住刘鑫的衣领教训她一顿,然后告诉她,什么才叫老婆。

刘鑫的训斥声打破了刘定的想像,他转过头,见刘鑫站在门口,刘鑫绷着脸训斥道:“在想什么?水开了,都没有听到?你的耳朵不管用,眼睛也长得不好使?”

刘鑫站在门口却没有进来将茶壶从炉火上提下来,她很权威似地瞪着一双大眼睛,不满地监督着刘定。刘定醒过神,将茶壶提下来,把开水添在茶杯里,拿起煤锹和了些煤将火封上。他端着热茶向客厅走来。

刘鑫在刘定泡茶时,已经转身回到厅里,她大腿搭二腿坐在沙发上。刘定端着茶走过来,看到她那副懒散的模样,恨不得将杯中的热茶泼洒在她脸上。刘定抿了抿嘴,带一股怒气将咖啡杯放在刘鑫面前,自己端着茶坐到对面。刘定喝了一口茶,觉得有些烫便放下,抽出烟点燃,吸了两口,扬起头靠在了沙发背上。

刘鑫见刘定没有出声,瞟了一眼,见他一口接一口吸着烟,吐出的烟雾一点也不均匀,知道他心中不高兴。刘鑫就在想,这王八爱生闷气,生气的时候就会不停的抽,抽,抽。他的肺搞不好都熏成了黑的。如果不加制止,他的寿命就要大打折扣。刘鑫平了平心,警告道:“少抽几支,行吗?”

刘定不想听她唠叨,叹气地站了起来,端着茶朝餐厅走去。

刘鑫生气地说:“让你少吸几支,又没有让你走,你躲什么?”

刘定想说,我不想看你那张黄皮脸,可他忍了忍没有说。刘定走后,刘鑫也没有心情看电视,关了电视上了楼。刘定坐在餐厅抽完手中的烟,喝下怀中的茶,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厅堂,突然间有些害怕。他不敢想像,在这上千平方米的别墅里,晚上一个人住在里面,她难道不害怕吗?又不是没钱雇保姆。

刘定想不通妻子的做法,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古怪。他离开大厅,快步向楼上跑去。

刘鑫回到卧室,卸了妆,换了一身睡衣,还没有躺下,听到刘定跑着上来,感到好笑,她知道他胆子小。可是,再胆小,也不能在自己家也害怕。她觉得刘定也有他可爱的一面。

突然间,她想到那个腿残的小女人,还有死去的刘秀,刘鑫的心马上就硬了起来,她没有好心情让刘定来碰她。这几年,刘定也很少回来,有时回来看到他,她就会想到他在外面做的那样恶心的事,她对刘定就没有了兴趣。

刘定平时很少回来,回来了,他也不想和妻子同床,有时他觉得很对不起她。问题是上了床,她如狼似虎,刘定很难应付,每次都会被她咬伤或是抓伤,他很难满足她。

刘定上了楼,见妻子的房门留着一条缝,他犹豫不决,进,还是不进?进去了,看到她那冷若冰霜的公主模样,还不如不进去。既然回来了,人家留了门,不进去陪陪,于情于理恐怕都说不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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