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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芳是个急性子,听刘定这么一说,着急道:“你说我姐认识你之前,有过其他男人?那么,请你告诉我,那个男人是谁?你说出来,我去找他。”

刘定没有想到刘芳会对他发这么大脾气,这让刘定没有了主意,他支吾道:“没有证据,我不能胡说。不过,我还是心存疑虑。现在刘秀不在了,说这些还有何意义?不过,刘秀死后,你们为何不来和我正儿八经的谈?几年过去了,我都快忘记了,你却跑来和我说夏夏是我的姑娘。你这么说,我能接受了吗?”

刘芳见刘定想赖账,生气道:“你认为这就是理由吗?现在你给我拿出证据,证明刘夏夏不是你女儿,好吗?”

刘定摇了摇头表示不能。刘芳见刘定拿不出证明,加重了语气说:“拿不出证明,夏夏就是你姑娘,你认也得认,不认也得认。你不能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丢弃不管。”

面对刘芳的步步紧逼,刘定很烦恼。如果这事放在四年前,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夏夏接走,或者拿出一笔抚养费,找人帮着抚养。可是现在不同了,一切都发生了变化。

刘芳走了半天,傍晚才回来,刘芳回来后显得非常的疲惫,倒在床上呼呼入睡。刘老太怕吵醒她,拉着夏夏的手出来坐在外面的台阶上,她们看着天上的星星。刘老太指着牛郎星和织女星,给夏夏讲述着那神秘的爱情故事。

听见屋里有了响动,刘老太慌得站起来,拉着夏夏的手走了进来。刘芳醒了,没有马上起来。刘老太走上前,问道:“你见到刘定了没有?他愿不愿意把夏夏接走?”

刘芳没有回答,她起身去了厨房,坐在餐桌旁,忧愁地吃着饭。饭后,独自站在厨房外面的台阶上,眼眶里噙满了泪水。她抹了泪来到门口,却不忙着进来。然后转过身又站在了台阶上。好像还有什么事,要去做似的,但又好像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想去干什么。

刘夏夏隔着窗玻璃往外看,见姨妈脸上表情怪异。便把目光收回来,告诉了刘老太,刘老太的脸一点一点扭曲着,而且难看起来。

过了一会,刘芳才进来,她把眼睛放在了刘老太惆怅的脸上,伤心道:“看来,没有希望了。刘定不承认夏夏是他女儿,他还怀疑我姐和他认识前,就有了男朋友。”

刘老太抬起头,看了女儿一眼,忿恨道:“他还说了些什么?”

“他说谁知道夏夏是谁的闺女?你姐又不是与我一个人好过,你们为何要往我身上赖?”

“他这样说,你怎样讲?”刘老太非常绝望,肩膀和身子不住地哆嗦着。

“我能说什么?说不到一块,吵一架。”刘芳不耐烦地高声暴怒着。

“这可怎么好?”刘老太说着就哭了起来。

刘芳也伤心地流下了眼泪。刘夏夏带着痛苦的感觉听着她们的对话,然后羞愧地走出去,坐在门蹲上。刘夏夏就在想:“我来到这世上就是多余的。”刘夏夏恨起了刘秀,她也恨刘定,心想:“他怎么会不来接我?”刘夏夏忍不住,流下了眼泪,刘夏夏第一次为自身的处境流了泪。

被吴梅姐这么一闹,刘鑫心中缓不过那口气,一夜也没有入睡。刘定这几年在外找姘头,包养小姐,她全知道。自从哥哥回来投资,自己就没有太管束他,这几年他越来越不像话。昨天竟然有人敢找上门来。看来,这不是个小问题,丢了刘定的脸不要紧,连自己这张老脸也给丢尽了。再不追究,刘定就会觉得自己太无能了。刘定回来,我一定要和他大闹一场。可是这么一想,她又感到害怕,因为她的身体不太好,激动起来,血压会增高的。这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,其实她的血压一点也不高,很正常。

儿女们都大了,家庭出现了裂痕,对儿女们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。刘鑫在家想一天一夜,她知道,出了这种丢人的事,刘定一半天是不会回来的。他终久是要回来的。回来后怎样处置,刘鑫还没有想出最佳方案。

刘鑫躺在床上,眼睛向着天花板,看着天花板上不断移动的太阳光线,她似睡非睡。

小英轻轻推开门,站在门口,刘鑫扭头瞟了一眼,轻轻地问道:“活都干完了?”小英说:“完了。”刘鑫说:“完了,在楼下坐着,有事我叫你。”小英见刘鑫说后闭上了眼,犹豫了片刻,慢慢走到床前,弯下腰说:“王经理来了,在楼下坐着。”

刘鑫听说王狗熊来,立马坐了起来,她说:“我知道,你下去泡壶茶,告诉他,我一会就来。”

小英走出去轻轻将门带上。刘鑫憋了一肚子怒气,急需要找个人诉说,听说王狗熊来了,她起了床,到卫生间洗了脸,梳了头,回到卧室穿戴整齐向楼下走去。

王狗熊坐在沙发上,边抽烟边喝着茶。听到下楼的脚步声,抬头顺了楼梯往上看,刘鑫沉着脸,一步一个台阶迈着走下来。王狗熊笑着说:“听说你还没有吃饭,要么,先到餐厅去吃些东西?”

刘鑫没有答话,走过去坐在王狗熊对面的沙发上,沉重地吸了吸鼻子,怒言道:“他打发你过来,是不是看我死了没有?”

王狗熊尴尬地笑了笑,劝说道:“不要说气话,他没有回来。昨天出了那样大的事,昨晚就想过来,怕你在气头上,不见客,没敢过来。今天吃了午饭,公司里没有什么事,我就过来了。”

刘鑫在鼻腔里哼哼了两声说:“过来看我断气了没有,回去好汇报?”

王狗熊见刘鑫还在气头上,为自己辩护道:“你不要理解错了,我过来是我自己的意思,他不知道。”

刘鑫双眉紧锁,双唇紧闭,眼睛严肃地逼视着,过了一会才说:“你回去告诉他,老娘不会死,老娘活着一天,他休想再像过去那样消遥了。”

王狗熊听后感到满意,心想,你早该这样了,他兴奋地大声说:“这是句实在的话,你早该过问了,再不过问,恐怕还会出大事。”

王狗熊说后,无缘无故地笑了笑。刘鑫以为王狗熊不相信自己,她冷笑了一下,不无恼怒地说:“你笑什么?老娘难道说到做不到?不信,走着瞧。”

王狗熊知道这个女人的厉害,他不敢小看她,而是这个女人,也在替他顺了顺气,他早就看不下去了。为了转移刘鑫的话题,他叹了口气。刘鑫瞪着眼问道:“你叹什么气?这事与你半点关系也没有,我还不发愁,你忧愁什么?”

王狗熊看了一窗外说:“你发愁的是脸面,我发愁的是公司的未来。”

刘鑫没能理解了王狗熊的话,一听说公司,她的心就在动。那不仅是刘定的公司,也是她的公司,她吃惊地问道:“公司怎么了?”

王狗熊冷笑了一声,没有说。刘鑫追问道:“我在问你,你冷笑什么?”王狗熊闷声闷气地说:“我能不笑吗?公司快倒闭了,你却在家闹情绪。这不是丢了西瓜,去抓芝麻吗?我不知道在你们心中什么才是大事?”刘鑫生气道:“他不是有本事吗?怎么会把公司搞垮了?再说了,公司就是垮了,与我没有半点关系,我担心什么?”

王狗熊意味深长地苦笑了一下说:“你既然不管,当初就不该让你哥回来投资。”

刘鑫想说那是给刘定投的资,与我有何关系,想想了,觉得这话不能说。她抿着嘴,抬起头,向沙发背上用力一靠,对着天花板,这才把昨天憋的那口气吐了出来,感觉轻松了许多。

王狗熊沉默了一会,禁不住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你要想法帮帮他,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……”

刘鑫反脸道:“我没有帮他?我不该生气?他把屎拉倒老娘头上,老娘也要忍受吗?”

王狗熊见刘鑫还在气头上,掏支烟,点燃,抽了起来。刘鑫见王狗熊没有接她的话,感觉自己有些过份,怎么可以将气散到人家身上?他过来也是出于一片好心。这样一想,刘鑫就转过头对王狗熊笑了笑。王狗熊见刘鑫笑了,就取笑地问道:“不生气了?如果气还没有发完,继续发,完了,我再离开,否则我走了,你又没有个地方泄愤。”

刘鑫说:“不要在面前说讽凉话,好不好?我问你,你刚才说公司快垮了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王狗熊怔了一下,稍稍挺起身,他的目光中掠过一丝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神色,心想,她终于想到了公司。王狗熊最近对刘定满肚子埋怨,就是没有诉说的对象,现在刘鑫这么一问,觉得应该将实情告诉她,反正自己也是在替他们着想。王狗熊接了支烟,说:“我问你,你哥哥当初回来投资,是不是为了你?”

刘鑫见王狗熊不说正事,在卖关子,瞪着眼说:“那还用问,不是我,我哥认识他刘定是谁?翅膀硬了,就开始翘尾巴,让我里外不是人。”王狗熊说:“这就对了,既然你哥为了你才投的资,现在你哥换了人,不再重用刘定,这也是为了你吗?”

刘鑫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,她尖叫道:“他狗日的整天不务正业,把公司搞得一团糟,不换人行吗?”王狗熊打断她的话,说:“换人我也赞成,刘定现在做些什么,你知道吗?”刘鑫默默地看了看王狗熊,摇了摇头说:“他不是回来建住宅小区吗?”王狗熊说:“他回来如果是为了事业,我也不会说什么,可是现在与原先的情况不同了。那时候,他还有一帮弟兄,现在这帮兄弟都学精了,没有人下去替他干活,也没有人替他着想。他们都在想着法子拚命往自己口袋里捞钱。”

王狗熊的提醒,使刘鑫心中多少有些不快,她说:“你说的太笼统了,说具体些。”

王狗熊就搬着手指说:“苍命,天命,保龙,新社,新瑞,理社,天庆,社社,当社,玉社,龙文……这十七个人,原先都是执瓦刀的工匠。你哥哥回来投资,这些人放下瓦刀,进城做起了管理人员。身份变了,如果认真做事也行。可他们进了城都做了些什么?实话告诉你,正经本事没学会,吃喝嫖赌样样都精。这些人,家里建有别墅,城里购有楼房,既养着老婆,在外又包养着情妇,都还开上了进口轿车。你想想,他们的钱从哪来的?凭这些人的能力,能把公司搞好吗?你哥换人,我举双手欢迎。再不换人,这些人会把刘定给卖了。更可怕的是,这些人都在吸毒,还有人在贩毒。这都是做着犯法的事。”

刘鑫惊讶道:“刘定难道不清楚?”

王狗熊说:“清楚有什么用?刘定不也在这样做吗?有师傅带,徒弟能不跟着学。”

刘鑫见王狗熊在说刘定的坏话,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,她瞭了王狗熊一眼,反感道:“难道刘定也在吸毒?”

刘鑫的话问得王狗熊目瞪口呆,他吃惊道:“难道你不知道?”

王狗熊这样一反问,刘鑫就有些塞心,她说:“他从来不在家吸。还有什么,都讲出来,好让我心中有个数。”

王狗熊就把刘定离开总公司,从城里回来成立建筑队的事,一五一十讲了出来,他说:“打着总公司旗号,在外招摇撞骗,你要是不出面制止,将来你哥怪罪下来,那就不是免职那么简单了。”

刘鑫这两天还在生吴梅姐的气,没想到刘定这样不要脸,竟然将王新民贷给他的钱,拿出来养活了那群王八蛋。她突然有些着急,催促道:“你说,现在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?”

王狗熊严肃道:“以我的想法,让刘定尽快将建筑队解散再回总公司。听说最近要成立集团公司,让刘定回去担任建筑公司的总经理,我想,你不会做不到吧?”

刘鑫笑了笑,满有把握地说:“我出面,我哥会给我面子的。”

王狗熊赶快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刘鑫的手,接着说:“乘成立集团公司这样的机会,你出去走一趟。不过,在你离开前,要给刘定设个前提条件。”他特别强调“条件”两个字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
“什么条件?”她说。

王狗熊说:“答应取消建筑队,与他那帮兄弟断决交往。否则,他就又会把这帮人再带回总公司,整天忙着又在一起打麻将吸毒。”

王狗熊的一番话,使刘鑫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看来已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,决不能再放手不管。她说:“让他和这帮人断交,不闹一场,恐怕阻止不了。”

王狗熊怂恿着说:“该出手时就出手,只要能让他改邪归正,使用任何手段都不为过。”

王狗熊的话正合刘鑫的心意,她点了点说:“是到了该惩治他的时候了。”

王狗熊不怀好意笑着说:“要么,让他回来跪地板,写保证书。”

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她说,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。

王狗熊将稀疏的头发往后一捋,站起来说:“好,当你的好消息,说到可要做到,不能再心软了。”

刘芳走后,刘定坐在办公室发了会呆,王狗熊走进来,忧愁却突然一股脑涌上心头,他沮丧地和王狗熊聊起来,王狗熊故意和他过不去,怒发冲冠地说:“你天生就有一颗热情积极的心,爱护别人的心。可是,到头来事与愿违,你欺骗了你自己。女人,赌博,吸白粉……你希望只为自己而活着。可以说你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纯粹的利已主义者。缺乏内心深层的火热激情。唯独只有那点儿一文不值的理智。你不像个公司的副总经理,你仅仅是一个既可怜又可悲的、思想腐朽落后的懒汉而已,而还是个故意偷闲的懒汉,心怀不轨的懒汉,不是天生幼稚蠢笨的懒汉。哼,你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。”

刘定听了王狗熊的一番话,他连自己都讨厌自己。

王狗熊才想起刘定说刘芳来找他,他肯定道:“你做的很对,就是要挺直腰板做人,不能再心软了,否则,都以为你刘定好欺负。”王狗熊见刘定表示赞同,就把下午到家,他老婆气愤不平的事谎说了一遍。刘定耷拉着的姿态流露出无奈、屈服和悲伤。

王狗熊乘机强调道:“今晚你不能回去,明天上午,我再去探探她的口气。”

刘定是个老实人,听了王狗熊的话在办公室呆坐到傍晚,心里不痛快,对什么事都爱想一遍。昨天吴梅姐来家闹了一场,上午在总公司,又被总经理怪罪了几句,下午刚回来,刘芳就出现了。老天爷怎就不厚待他。妻子昨天丢了人,如王狗熊说的那样,今晚回去,一定不会安静地度过一夜。吴梅姐不来闹事,刘芳不来烦他,晚上,他还会开车进城去找吴梅小姐说说话,或者叫几个人出去吃顿饭,去跳跳舞,放松放松。

天黑下来,刘定没有开灯,他不知这一夜该如何度过。他那帮弟兄不知道他回来,都开车进了城。刘定也想进城,可进了城,他也没个去处,回去肯定要受责难。

刘定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灯火。他突然起到妻子。妻哥将公司的管理权收走,妻子还为他抱打不平,最近,她还计划去找她哥替他说话。昨天出了这样大的事,她恐怕不会再替他着想了。

他在办公室光滑的地板上踱来踱去,双手插在口袋里,双眉紧皱,双唇紧闭,抽了一支雪茄后,他稍微感到好受一点。他不时捏紧拳头,用一只脚轻轻跺着地板。内心焦灼不安,身心也受到强烈的震荡,精神几乎要被击垮了。

后来,刘定一个人呆在办公室感到很孤独,有家不能回,这能怨谁呢?可是,今晚可以不回去,明天呢?明天不回去,后天肯定也得回去。既然天空已经乌云密布,迟早会有一场暴风雨,这是不言而喻的。刘定决定回去。可是,面对妻子的质疑,他该如何回答?

刘定告诫自己,首先是不能和她一般见识,无论她如何骂他,即使动手打他,他也不能还嘴,更不能还手。要么一声不吭,装聋作哑。

刘定觉得这个办法好,他不由得走出办公室。

楼道内静寂寂的,楼内没有一个人,只有几名保安在大院内走动。

刘定出了大楼,开着车,心想,无论如何,回家看看再说,他不想吵架。当他到了自己家的那条街上时,他强烈地感到了自己处境的艰难。来到门前,一颗心紧张得怦怦直跳。

刘鑫听到车声,从沙发跳了起来,浑身战栗着冲向门口,她感到在一刹那间她真可能把他撕个粉碎,把他打个半死,甚至亲手活活掐死他。

刘定刚进门,迎接他的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,那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刘定的脸腮上。这怪异而骇人的灾难似乎是蛮不讲理地突然降临到他头上,让他无法抵挡。

刘定从未见妻子勃然大怒的样子。他暗想道:“这才充分体现出了她傲慢自大,盛气凌人的个性。”

事实上,刘鑫是一个不轻易动感情的女人。她知道是人总会犯错误,所以对所有人都不信任。她太工于心计,在抓住别人的把柄之前,决不会作徒劳无益的争吵。她的愤怒,决不会仅仅通过发一次脾气就算了事,相反,她等待、盘算着,哪怕连细枝末节也不错过,等她积聚起足够的力量,再狠狠地报复。当然,对于她报复的对象,她会毫不迟疑地去伤害,根本就不会在乎是轻是重。她既冷酷又自私,从来只在心里盘算着,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,连眼神里也是深藏不露。

这一次,她不能容忍了。因为吴梅姐公开跑到家大闹了一场。如果再装作没事一般,那也太小看她了。那怕装装样子,她也要和刘定闹一场。否则,她还算刘定的妻子吗?

刘定理亏,摸了摸被打的脸腮,弯下腰换上拖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。刘鑫见刘定没有吭声,看出他的心虚,向他走来,像野兽一般凶残,准备再给他凶狠的惩罚。她来到刘定面前,伸出手又打在了他的脸上,刘定没有躲闪,有一件事让他决心坚持下去,那就是妻子对他的侮辱,他还没卑贱到任由她这样侮辱的地步。他想,忍辱负重为的是想争取回总经理那个职位,只要她能为他挽回那个至高无尚的权力,他以后的情况就会好起来。

刘定扬着脸被妻子一连打了好几个耳光,打得手掌都发麻了。刘鑫本想挖苦刘定几句,见他不反抗,愤怒和屈辱使她的眼睛熠熠发光。

“给老娘说清楚,昨天那只母狗,到底是怎么回事?说不清,老娘跟你没完。你算把老娘的脸丢尽了。”她对他嚷道,那一脸坚决的表情,上面刻满了讥嘲和愤怒。

刘定闭着嘴一声不吭,这让刘鑫受不了。她上前揪住刘定的衣领,将他拉离沙发,让他双腿跪在地板上,尖叫道:“不给老娘解释清楚,你就一直跪到天亮。

家中没有其他人,刘定双腿向地板上一跪,仰起脸,准备迎接妻子的再次惩罚。说来也怪,刘定双腿往地上一跪,脸向上一扬,刘鑫竟然没有了主意。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,双臂往腿上一横,低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
刘定跪在地上,看着哭泣的女人,心想,这人其实心狠手辣,从她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。

刘定跪在地上冷静下来,把这件事的所有细节都在脑中想了一遍。她知道些什么?接下来,她会怎么做?吴梅姐昨天来了和她说了些什么?她到底知道多少?她会不会暗中派人来监视我?她是个狡诈的女人,倘若她没有足够的证据,听了吴梅姐的一面之词,她又怎么敢这般肆无忌惮地羞辱他?打他?

刘定跪到后来沉不住气了,他向刘鑫认了错,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。刘鑫听后,本想说几句谅解的话,抬起一双泪眼,看到刘定那张死不改悔的嘴脸,便怒冲冲起身回了楼上,不再下来。

刘定没有急着上楼休息,他厌恶刘鑫脸上的倨傲而工于心计的表情。他在沙发上坐了半个晚上,他觉得这个家的阴气太重,浓厚的阴气正在恶毒地钻入他的身体,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成了这个家的猎物。

夜深了,刘定才向楼上走去。他来到二楼,发现妻子从里面将门锁了,轻轻敲了一会,不见开门,便去了隔壁。他脱了衣服,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,甚至一刻也不曾合眼,他把手插在头下,出神地凝视着黑暗,他的脉膊狂跳不已,沉重的呼吸使他胸脯起伏不定。到后来勉强睡了一会,天就亮了。一连两个晚上没有睡好,本想多睡一会,又怕妻子醒来,对着做家务的小英对他发脾气,他咬了咬牙爬了起来,乘小英还没有过来,开着车就去了公司。

刘鑫一晚上也没有睡,她躺在床上,过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,不见刘定上来,她恨不得下去再补几个耳光。她以为刘定会上来向她承认错误,然后言归于好。等了又等,不见他上来,还以为他在下面的沙发上睡着了。轻轻走出来,爬在楼杆上往下一望,发现刘定坐在沙发上发呆,难道他傻了吗?她差点张开嘴叫出声。刘鑫在客厅走来走去,眼里渐渐聚起阴沉的神色,凶残的肌肉在嘴角形成了冷酷的线条。

快十二点的时候,刘定还坐在沙发上,刘鑫进了卫生间,对着镜子梳了头发,准备下去和刘定再理论一番,他难道在外包养女人还有功劳了?不去休息,难道在和谁过不去?就在刘金准备下去时,听到了刘定吧叽吧叽上楼的脚步声。刘鑫快速将门上了锁,屏住呼吸,站在门里,刘定上前轻轻敲门,不见动静,又敲了两下,还没动静,他用力一推,里面上了锁,他停了停,便向隔壁的房间走去。

刘鑫想打开门,手始终抬不起来。刘定过了隔壁,她才回到床上,躺下也睡不着,反反复复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。刘定的花心,已不是一天两天了,从来都没有女人敢找上门。她知道刘定最近心情不太好,也恨哥哥说话不算数,说是为了她,才往公司投资的,现在公司规模扩大了,却不让刘定做了。他这不是说话不算数是什么?兄妹之间虽说没有多少感情,可是,这钱也不全是哥哥一个人的,有一大部分是父亲在世时挣来的。按照继承法,她刘鑫也要继承一部分。难道哥哥投入进的这部份钱,不应该属于她刘鑫的吗?既然属于她刘鑫的,那么这个公司就应当由刘定来打理。

刘鑫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,她要去找哥哥,为刘定争回总经理的位职。不过,一想到王狗熊下午讲的那番话,心里就恨恨的。刘定什么也好,就是收不回心,难道外面的女人就不是个女人?刘鑫至今也想不明白,刘定为何那么喜欢女人?那些大领导还不都是一夫一妻?既然人家都能不在外面玩女人,刘定为何就不能?她从刘定想到了哥哥,哥哥也娶了好几位女人,不过只有一位正妻。她去了几次,也只见过这位正妻,其他女人,一个也没有露脸。刘鑫从哥哥又想到刘定,后来又想到吴梅姐,其实她并不恨她,吴梅小姐的受伤,她逃不了干系。不过,她没有想到吴梅姐会找上门来,这让她难以接受。她认为这也是件好事,既然对方撕破了脸,说明人家也不想和刘定再交往了。那个小女人不再和刘定有来往。刘鑫就对自己说:“乘他情绪纸落的时候,为他要回公司的掌管大权。不替刘定着想,也要为儿女们的将来着想。”

刘鑫反反复复想到天亮。听到隔壁有动静,过了一会,就听到刘定下楼的脚步声,刘定脸也没有洗就开着车离开了。刘鑫气得用拳头在忱头上用力捶了几下,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,口中喃喃道:“我他妈忍来忍去,难道还不是为了这个家?他狗日的为何就不理解呢?那怕进来问候一声,老娘也不会再与他计较。这狗娘养的,多绝情。好,你不理我,我才不理你。我要让你狗日的永远也别想掌管公司。你不来求娘,老娘才不会主动去替你讲情,除非跪在老娘面前,泪流满面……”刘鑫想着就哭着。

刘定来到公司,经过办公室,看见张干事拿着拖柄在拖地。刘定走了进来,小张停下来,扬起了头惊讶地看着他。刘定说:“刘主任还没有来?”小张说:“没有。”刘定说:“王主任来了没有?”小张说:“刚到。”刘定出来向王狗熊办公室走去,王狗熊正在拖地板。刘定站在门口,见他忙着,没有进去打扰他,他顺着楼道,一个办公室挨着一个办公室查看起来,干事们都在忙着拖地擦桌椅,却没有一个领导来上班。刘定顺着二楼查到四楼,他那帮兄弟没有一个准时来的。他下到一楼,走进财务科,室内只有一名出纳员,科长还没有来,连那位主管会计也不在。刘定看了下表,九点过一刻。心中不由得就火气十足,悻冲冲回了办公室,将王狗熊叫来。

王狗熊走进来,看见刘定绷着脸,觉得有些不对劲,难道他昨晚回去了?这么一想,上前问道:“昨晚,你回去了?”刘定瞪了他一眼,问道:“几点钟上班?”王狗熊说:“规定是八点钟。”刘定抬起手腕,指着手表说:“现有都九点半了,你去看看有几个人来上班?”王狗熊想说:他们晚上都在赌,早晨起不来。可他没敢说出来。刘定见他没有动,生气道:“去督查一下,财务科长来了,叫他到我这里来一趟,我要问一问还有多少钱,够不够这个月发工资?”王狗熊说:“不要问,我昨天去了,王科长说连三万元现金也拿不出来。”刘定不相信,瞪大眼尖叫道:“借转了一百五十万,这才几天就都花完了?”王狗熊想说:你养着将近二十部车,一百多号人,你不签字,再有多少也不够花。但他动了动嘴皮子却没有说出来。刘定生气道:“这几天,你到工地上去了没有?”王狗熊说:“去了,打桩的也停了。”刘定吃惊道:“打完了?”王狗熊在鼻腔里哼了一声说:“勉强打够一半。”刘定说:“为何停下来?”王狗熊说:“有的住户还没有搬迁,怎么打桩?”刘定说:“快让刘海叫人去搞呀!”

刘海是镇上的混星星,他手下有十来个亡命之徒。王狗熊说:“我们和镇政府签有合同,他们提供土地,我们出资筹建,叫不叫刘海,那是镇政府的事,那些人的开销,应该由镇政府负责。”刘定说:“过年的时候,不是给了他们五十万吗?”王狗熊说:“那是送给他们的,怕他们喝了酒在街上拦我们的车。”刘定说:“再出些钱,叫他们快去把那些住户给我撵走”王狗熊摆着手说:“你可不要给我开这个头,那都是些喂不熟的狗,尝到甜头,三天两头会来找你要钱,你不给,他们就会在下面耍酒疯。让我说,还是让政府的人出面去请他们。”刘定说:“那快给刘镇长打电话呀,叫他催促一下,不能老停着不干呀?”王狗熊说:“我打电话催了,刘镇长有可能知道公司里的情况。”刘定瞪着说:“什么情况?”王狗熊说:“咱们和总公司不是一家了,他们就不那么勤快了。”刘定想了想说:“也有这种可能。昨天回公司要钱,施经理也这么说,他的意思,我明白,他不想让我们以总公司的名誉在外揽工程。”王狗熊说:“我们不用总公司的名誉,这个工程恐怕就做不下去。”刘定抓了抓头皮,说:“我也在发愁呢?现在是骑虎难下,有什么办法呢?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女人再去求她哥。我们不用总公司的名誉,恐怕就没有人会卖账。”王狗熊说:“让刘鑫出面也行,不过,咱们不能和总公司分开,有总公司这块招牌,才好揽工程。”刘定说: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王狗熊说:“听说要成立集团公司,三家建筑分公司合并为总公司,让刘鑫去说,让她哥把建筑总公司交给你来打理,这样一来,我们的开发不就名正言顺。”

刘定听了,也觉得这个想法好,可是,怎样才能让老婆去替他去求情呢,按眼下的情况,她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成行。可错过了这样大好机会,以后再去争取,他一个人好说,他这帮兄弟怎么办?在成立集团前,自己能被认命为建筑公司总经理,这帮兄弟就都有事做了。假如没有了这帮兄弟,他一个人回总公司,还有何意义?刘定到现在还在为他这帮兄弟想出路。

王狗熊离开后,刘定坐在沙发上,他不禁从内心深处发出了一丝悲哀的苦笑,他想到妻子昨晚对他的惩罚,他闭上眼睛把两只手垫在脑袋下面,独自揣度着妻子。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,并且睡的很沉,醒来已是下午一点钟。刘定翻了个身,觉得自己活得真的很失败,辛苦打拚了这么多年,到头来公司却归了别人,连个心疼自己的女人也没有。想到妻哥,想到副总经理这个虚名,刘定难过得就落下了几滴眼泪。

刘定意识到自己能力的衰退,显露出自己的经营能力已今不如昔,他看到自己已不在年轻。但他不善于理性的思考和内省,故而无从分析,他在精神上以及身体上发生的变化。他虽然感到了这种变化所带来的沮丧情绪,他老是拿自己的过去和现在的处境相比,难免会看到自己命运的颓势。因而终日郁闷,乃至心情沮丧。沮丧由悔恨产生的毒素侵袭了身体的各项机能,导致体质的下降。日子久了,这种变化影响到他的性情,他眼神也不再像往日那样轻快、精明,脚步也失去了当年的那份敏捷、稳健。他终日耽于沉思之中,总是一个人苦思冥想。他的那些徒弟们属于趣味粗略、偏重肉欲的阶层,和这班人交往,不可能让他振作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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