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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吃饭的时候,他们不去那里吃,听说那里面的饭菜很昂贵,他们一直在对面那家小吃店里用餐。饭桌上,庄律师把刘芳的手拉住,**她的手心手背,刘芳怕夏夏看到,赶紧拉回来,可是隔不了一会,庄律师好像忘记了似的,又拉住刘芳的手,刘芳一次又一次地缩回来。不停地给他使眼色,可庄律师不到两分钟又忘记,他们不断重复着一拉一缩的动作,一顿饭就会出现十多次。庄律师的手在上面没有闲着,他的脚在下面也不老实,一只光脚从凉鞋里伸出来,踩在刘芳穿了丝袜的脚面上。刘芳无奈地苦笑着。

傍晚的凉风从远处吹来,把刘芳的一头披发飘在空中。刘芳站着犹豫了一会,便向那座大楼走去。刘夏夏突然发现姨妈的脚步,竟然变得十分沉重,好像有股巨大的力量在使劲把她往前推。

刘夏夏打开窗,望着外面的夜色,风从远处吹来,给这个沉闷的天气注入了一丝凉意。夜色越来越浓,街上的汽车一辆接一辆驶过,窄窄的街道上没有风,树叶在暗淡的灯光下低垂着头。刘夏夏倍感失落,在房间里徘徊了一阵,然后她爬上了床。她好担心,害怕姨妈被人欺负。她在心中念叨着:“姨妈,你千万不能出事。你出了事,我怎么办?”

夜越来越深,外面下起了雨。

门被打开了,灯也拉亮了。刘芳晃着头站在门口,抖动着头顶上的雨珠。刘夏夏闻到了一股酒味。她惊讶的望着姨妈,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好。

刘芳一头重重地倒在沙发上,然后使劲地喘着粗气。过了一会,她吐了,地上沙发上都是从她胃里吐出的酸臭物,她抹着嘴边的分泌物,把头高高地抬起来,叫刘夏夏起来给她倒杯茶。刘夏夏倒了茶站到她面前,她一连喝下了两杯温茶,不一会,呼噜声四起。刘夏夏一夜没睡,她害怕极了。刘芳这一次外出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
开庭的头天下午,他们才来到城里,庄律师回了家。姨妈领着刘夏夏去找弟弟,刘芳说:“你舅舅家房子多,我们住到他那里,也能节省些住宿费。”

刘志强上班去了,不在家,他女人也出去了。家中只有他岳母一个人,她对刘芳她们的到来很不欢迎,脸上带着怪异的表情,站在门口和刘芳说起话来生硬而漠然,声音吝啬得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皮笑肉不笑地下了逐客令:“打官司的事,你弟弟又不是法官,他不可能帮上忙?最近,我身体也不太好,没有什么事,你们就去吧。”

刘芳在喉咙里说了声再见,领着刘夏夏来到街上,她说:“你舅舅当不了家,我们去找家便宜的招待所,不再去给舅舅添麻烦了。”

刘夏夏跟在姨妈身后,她观赏着街上的一切。天气炎热,空气中充斥着催人倦怠的气息。大街上人来人往拥挤不堪,自行车,三轮车,还有摩托车,丁丁当当地响着玲,急欲汇入疾驶的车流中。

她们走街窜巷,在城里找了半个下午,有家私人招待所,每人每天收取十元人民币。老板娘50多岁,五短身材,相貌平庸,头发浓密。老人身材瘦长而结实。他们的穿戴都很朴素,可是,他们都精力充沛,待人热诚,这对刘芳她们产生了一定的吸引力。

刘夏夏第一次进城,第一次见了大世面,感觉城市真好,灯火辉煌,人流如梭,还有高楼大厦……其实这只是刚改建的地级市,对刘夏夏来说就像个大世界。刘夏夏向往这样的城市,刘夏夏羡慕生活在城里的人,也羡慕舅舅的小聪明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正式开庭,刘芳领着刘夏夏来到湖滨区人民法院。

刘夏夏的案子是在第三审判厅受理的。开庭前,刘夏夏发现凡是在法院工作的人员,无论男女都穿一样的灰色短袖制服,肩上扛着一条红杠,杠上有黄色的天平。

审判台上坐着三位法官,中间是审判长,审判长紧绷着脸看上去很凶,他的脸自始自终都是阴沉的。

审判长左右各坐着一名审判员,审判员比较温和。在他们的下方坐着一名书记员,书记员是位年轻的女士,她的脸上还有稚嫩的表情。

刘定请了的律师,坐在刘夏夏她们对面。刘芳双眉紧锁,双唇紧闭,眼睛严肃地逼视着刘定。

庭内放着几十把座椅,没有一个听众,大厅内显得空荡荡的。

审判长绷着脸,他用一种严肃、锐利的目光盯着原被告。书记员站起来说:“全体起立。”

审判长宣读了法庭纪律。刘芳与庄律师侧着身望着审判台上的法官。刘定早晨起床后,没有计划来,让王狗熊陪着律师来开庭。他们走后,刘定不放心了。他怕王狗熊受了妻子的教唆,在庭上胡扯,他临时决定来开庭,半路上追上他们,让王狗熊下了车。

现在,刘定和律师站在她们对面。两名审判员平视着后面的墙壁。书记员的眼睛却盯上了刘夏夏,刘夏夏害羞地低下了头,她不敢东张西望。

沉闷的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冷酷,尽管是夏季,刘夏夏却感到满身冷嗖嗖的,刘夏夏站在姨妈旁边紧缩着身子。

刘定看了刘夏夏一眼,他非常后悔把户口送给别人,也后悔将那座房子送给吴梅小姐。他在想,假如给她上了户口,送她一套房,再给她一笔钱,今天就不会坐在对面来和自己打官司。

没有比发现自己做了蠢事更沮丧的了,刘定因为悔恨而痛苦不堪。

审判长宣读完法庭纪律,书记员让大家坐下。大家坐下后,审判长马上宣布开庭。庄律师开始陈述,他表达的思路清晰很有说服力。刘定的律师也进行了一番陈述。当两名律师陈述后,审判长让刘芳站起来补充说明。刘芳的表情显得很紧张,她说:“十多年来,刘定没有尽到一位父亲应有的法定监护责任……”

刘定听着刘芳带有挖苦言词的发言,一双眼睛轻蔑地、灼热地望着刘夏夏,刘夏夏竭力想避开,却觉得一阵阵寒气从背部袭来。

刘芳列举了大量的事例,她用事实来说明刘定就是刘夏夏的亲生父亲。她还讲述了庭外协调后,刘定把刘夏夏领回家,一星期后以一千元将刘夏夏卖到大山里做了童养媳。

刘芳讲的很激动,泪流满面。后来,她哽咽了,连话也说不清。她的嘴唇闭成一条细细的线,比过去更没有血色,脸也更加惨白。

刘定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,歪着眼睛盯着刘芳,就更加恼怒。

审判长让刘定作补充说明。刘定站起来对刘芳的说法全盘否定。他说:“刘夏夏不是我的亲生女儿,我也没有法定义务来抚养她。”

他也列举了大量的事实。刘夏夏的心里就像有个储蓄罐,刘定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往里面投入一枚硬币,句句都打在刘夏夏的心上。

审判长问刘定:“你是怎样与刘秀认识的?”

刘定艰难地讲述了当时的情况,他说:“那是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八日,当时正下着雪,有人骑辆摩托车不小心将行走在街上的刘秀撞倒,造成刘秀腿部骨折。医院将电话打到学校,由于下雪路滑,班车不通,校领导就给我打来电话,让我去医院把住院费垫上。我赶到医院见到刘秀,办理了住院手续。那几天一直在下雪,学校来不了人,我就在医院侍伺她。在治疗期间,我们都对对方有了好感。出院后,开始交往。不过,我首先声明的是在我和刘秀交往前,她就已经怀有身孕。”

庄律师说:“刘定的话只说对了一半。他在学校建家属楼时,他对刘秀早就有不规之心。整天看着这个漂亮的尤物在他眼前出现,他有好几次想与她说话,都被刘秀不友好的眼神给顶了回去。刘定没有死心,他觉得不把这个尤物搞到手,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在他的意识中,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了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。八月十五,刘定打发人给刘秀送去了苹果,月饼,还送去了一张上千元的消费卡。刘秀原封不动给他退了回来。刘定碰了一鼻子灰。可是他对刘秀那颗狂热的心,并没有随着冬季的来临而冷却了。

刘定回到城里,通过区教委办公室主任给刘秀打了个电话,叫她到教委来一趟,这里值得注意是,这位办公室主任是刘定的表弟。刘秀轻信了这位主任的话,乘车进了城。晚上下了一场大雪,这场大雪影响了车辆的通行。第二天刘秀在去教委的路上,被一辆摩托车撞翻了,那位摩托车手见四周没有人便逃跑了。刘定说有人打了报警电话,民警才将刘秀送进了医院。首先我们怀疑这位摩托车手是刘定雇用的,他故意派人将刘秀撞翻,然后好与她进行接触。因为在我的调查中,学校领导并没有给刘定打过电话,也没有人让他到医院去垫过住院费。附近的两家派出所,我们也去进行了调查,当晚也没有人接到报警电话。”

刘定的律师站起来请求法官阻止庄律师的陈述,法官没有采纳,而是让庄律师继续讲下去。

庄律师接着说:“住院期间,刘定大献殷勤,凡是能满足的,他都不惜代价地去满足刘秀。他在城里还雇了两名下岗女工,这两个护工白天轮流到医院去陪侍刘秀。晚间,刘定陪伴在刘秀身边,其中的目的就不言自明。刘秀本来是不想理他的,后来还是被他的真情所打动。他打来热水,也不管刘秀的脚有没有汗,他都会用热毛巾去给她捂脚,甚至还去给她擦身,喂水果喂饭讲故事更是家常便饭。刘定做到了比一个丈夫所能做到的还要细心。刘秀也从中享受到没有丈夫比有丈夫还好的侍遇。

刘秀的腿部骨折,按说住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。刘定有自己的目的,他想和刘秀有进一步发展。他和医生私下商量,不让她出院,他通过校长给刘秀请了一个多月的病假。刘秀就这样稀里糊涂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。当时,医院正在筹建新的住院部,刘定与院长有了走动,他想承包这个工程。因为他与院长熟悉,院长就把刘秀按排到单人病房。刘秀吃的饭菜都是从五星级宾馆订做的。刘定每天打发人到街上去买新鲜水果。刘定利用刘秀住院期间精心照料,由聊天慢慢发展到了身体上的接触。

出院后,刘定经常去看望刘秀,却迟迟不能答应与她结婚。刘秀后来经过了解,才得知刘定已是有家庭的人,还是两个姑娘一个儿子的父亲,可是已经晚了,刘秀怀孕。由于心中郁闷,在怀孕其间就没有很好的保养,造成了早产。出现了这种情况,刘定不是精心照顾,而是对刘秀产生了怀疑,背着刘秀去咨询过医生,医生说早产也属正常。刘定一直认为刘夏夏不是他女儿,他曾经问过刘秀,刘秀不想给他增添精神负担,她说了些不让他关心的话。她是这样说的,“这孩子是不是你的无关紧要,为了你的名声,也为了你的地位,我不会让她叫你父亲的。我一个人能将她养育成人。”

刘定突然站了起来,他喊叫道:“你讲的不错,我怀疑过刘秀,从前怀疑过,现在还在怀疑,刘夏夏到底是不是我刘定的亲生姑娘,刘秀在认识我之前,她就有过情人……”

刘芳气得浑身发抖,颤抖着声音叫嚷着说:“你胡说,我姐姐就是和你认识后才怀孕的,在你之前,她没有和任何男人接触过,也没有与其他男人有过来往。”

庄律师觉得刘芳太冲动了,他就不让她再多说话。

刘定不承认刘夏夏是他女儿,他的辩解使刘芳意识到此刻绝不是坐着静思默想的时候。她站起来和刘定你一句我一言争辩个不休,到了后来竟然都破口骂了起来。

刘夏夏以为庄律师会站起来制止姨妈的,庄律师却没有那样做。审判长费了好一会功夫才阻止了他们两个人的对骂,他让两位律师进行辩论。刘定的律师讲几句,庄律师就对他进行反驳,庄律师讲几句,刘定的律师就开始狡辩。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。刘夏夏看着他们互不相让,心里就沉重万分。

辩论结束后,审判长准许发问,也准许对方保持沉默。

庄律师改变了策略,开始盘问刘定,他说:“你和刘秀认识之前,刘秀和什么人接触过?”

刘定说:“不知道。”

庄律师看了一下审判台上的三位法官,然后面向刘定说:“刘先生,你说刘秀在认识你之前就怀有身孕。试问,刘秀住院期间,医生有没有发现她怀孕了?”

刘定瞪了庄律师一眼,没有回答。

庄律师见刘定不回答,换了一下坐姿,举起一只手,把头发向后一抹,接着问道:“在你和刘秀相处到刘夏夏出生,这期间刘秀有没有和其他男人交往过,你能具体指出来吗?必须是真名实姓。”

刘定的律师赶紧提醒道:“不要回答。”

刘定尽量舒适地靠在椅背上,泰然自若地望着庄律师的脸保持了沉默。庄律师有几分激动,他抬高声音说:“你说刘夏夏与你没有关系,请问,刘秀到医院分娩,是不是由你陪伴着?”

……

在这期间,刘定不是说不知道,就是保持沉默。

刘芳见刘定不配合,她愤怒的眼睛里流露出愤怒的神色,破口骂了起来。

“刘定,你他妈的不要装聋作哑,你没有听见在问你?你的耳朵聋了?还是跑你妈x里去了……”

刘芳粗暴的言语,又一次受到了审判长严厉的批评。

庄律师的语调突然激扬起来,他说:“尊敬的审判长、审判员,我不需要再多的发问和描述,你们就会从中看到被告是怎么一个人。他有妻子还有三个儿女,他开有公司,还是外商在本地区的总代理人。从我搜集的所有材料来看,他本该是一个规矩正派的人,而他却凭着有几个钱就去引诱了我当事人的母亲,从一开始就制造了这起事故,假意到医院侍候,发展到**!在婚姻关系之外,秘密的、蓄意地、不道德地、非法地玷污了她……”

刘定的律师见庄律师咄咄逼人,站起来阻止道:“在本案审理中,你决不能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人身攻击……”

刘定也站了起来,歪着头讲了几句粗话,同样受到了审判长的训斥。

庄律师最讨厌的就是聪明人的所谓蛮横,他站了起来甚至夸张地说:“审判长,审判员,我当事人的母亲,在世时倾心爱着这个男人,她是一位正派善良多情可爱的姑娘。她是那么地爱他,她把女人所能给予的她心爱男人的一切全给了他。后来才发现这个男人欺骗了她。他有妻室有儿女,不可能和她结婚。可她快要做妈妈了……”

庄律师还没有讲完,刘定的律师就迫不及待地反驳道:“审判长,审判员,据我的了解,我的当事人并不像原告律师所讲的那样,是个玩弄女性的男人。相反,我的当事人是被那个放荡不羁的女人所引诱。她明知我的当事人有家庭有事业,却一再地来纠缠他……”

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激烈辩论,审判长才叫停。然后,他让两位律师作最后的陈述。

庄律师用了十分深刻和平静的言词,陈述着事实和证人证言。刘定的律师也作了简短的陈述。陈述结束,审判长宣布休庭,他说:“下次开庭另行通知。”

从法院出来,她们和庄律师分了手。刘芳领着刘夏夏向车站走去。刘夏夏却万分忧伤地想到,我的出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。

此时此刻,在这睛朗的日子里,大家似乎都无忧无虑,只有刘夏夏的内心是一片黑暗和荒凉。

刘芳面部表情严肃冷淡,甚至还有些忧愁。

这一年半,刘老太想刘夏夏,眼睛都哭瞎了。刘夏夏见她比原先瘦了,刘夏夏的心好痛。刘夏夏爬在她身上用拳头捶打着她,怪她不该不要自己。她说:“你为何要让我到处去流浪?”

刘老太给刘夏夏承认错误。她搂着刘夏夏边哭边用她多皱的手**着刘夏夏的头发,**着刘夏夏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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