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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收容

刘夏夏没来之前,刘芳家接二连三出事,刘芳花光了家里的全部储蓄。为打这场官司,她也花了不少钱。现在,刘夏夏的到来又给她增添了不小的负担。一家五口人,只有刘芳一个人出去做短工。一家人的生活十分拮据,仅够果腹而已,衣服没有添过,即便普遍人都能得到的享受也与她们无缘。

刘老太让刘芳给儿子写信。刘芳给弟弟去了两封信,都石沉大海。刘芳怕母亲生气,编了谎。刘芳指望官司赢了,拿到刘夏夏的抚养费,就能用来救急。

三个月过去了,她没有收不到法院的判决书,她显得焦虑不安。刘芳亲自跑来一趟,庄律师显得也很无奈,他让刘芳去找审判长。刘芳去了,人家也没给她个明确的答复,还说:“你们这起官司很麻烦,一时半会很难判下来?”

这起官司不是很麻烦,而是刘定花了钱,法官们良心上多少过意不去,他们判也不行,不判也不行,最好的办法就是拖,并且是一拖再拖,他们用拖的办法来保持内心的平衡。

半年过去了,刘芳以为这场官司就这样不了了知了。法院突然寄来了信函,通知她们,下星期二重新开庭,有协商解决的意思。

接到通知已经是星期五,家里没有钱,刘芳安排刘夏夏和母亲在家烙饼,她出去借钱。

傍晚下了场雪,是少有的寒冷。漫天的雪花飞舞把树枝都给裹了起来,各家的屋檐下都挂上了冰棱。刘芳怕这场雪影响了行程。她说:“我出去打听了,各大车站几乎停运,只有少有的几条线路还在开通。”

星期六中午,刘芳托人买了两张车票。

星期天,刘芳背着半口袋烧饼,刘夏夏拿着一个塑料桶,里面装满开过的水,她们一大早就从家出发了。

车站内显得冷冷清清,快十点了也没有发车,由于下雪天,刘芳她们只能耐心等待,又过了一个半小时,才开始检票进站。

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给路面铺了层融化的雪泥,由于路面很滑,车开的很慢。刘芳望着车窗外飞絮一般的雪花,她不停地叹气,她担心赶不到耽搁了开庭。

上天仿佛有意在折磨她们,经过一道山口,都要堵塞半天。

星期一上午,刘定在办公室坐立不安,明天就要第二次开庭,明天的开庭很关健,刘定的心里感觉有些惶恐。他便起身下了楼,去了律师事务所。刘定坐在律师办公室,向窗外看了看天气,担心地说:“下这么大的雪,她们恐怕来不了。她们来不了,明天还会开庭吗?”

律师抬起头向外看了看说:“她们来不了,也会开庭的,如果能缺席开庭,对我们是有利的。”

刘定说:“这话怎讲?”

律师说:“原告没来,只有原告的律师到场,面对我们,那位庄律师也不傻,他不会与我们对抗的,更不会去替她们卖命。他的到场只不过走走过场而已。这样一来,对我们当然是有利。”

刘定心里存不住话,从律师那里出来,他高兴地去找刘星,刘星正好在家,刘定把律师的一番话说给刘星听。他还自豪地说:“这下可好了,老天算帮了个大忙,这种天气是不会通车的,相距二百多里地,她们就是坐飞机恐怕也赶不来。”

刘星说:“按说这样的天气,她们是很难赶来的,不过,也很难预测,假如她们真的赶来了呢?”

刘定懵了,没想到刘星会这样问他,他犹豫着说:“那怎么办?”

刘星想了想说:“不想让她们出庭,我到是有个办法。”

刘定不知刘星又在搞什么鬼。他担心地问道:“你有什么好办法?”

刘星看了刘定几眼,不想告诉他,怕他心软,不让他那样干,他说:“下这么大的雪,不通车,也许她们就来不了。”

刘定说: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
当刘芳她们来到刘定所在的这座城市时,已经是星期一夜里十二点。为了节约二十元的住宿费。刘芳下了车,领着刘夏夏慢慢往法院走。她们从车站出来边走边跺着脚,以此来避寒。脚下的街道都是滑溜溜的,各种车辆在街心像乌龟一样慢慢地爬行着。刘夏夏浑身发冷,脚冻得发麻,刘芳的脸冻得发紫。为了预防寒冷,她们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,以此来增加身上的热度。

深夜惨白的路灯照着刘芳细长的脸,显得更加红润而瘦削。

一辆像火一样旋转的野马警车,在结了冰的车站外面巡逻,刘星从车里看到刘芳和刘夏夏从车站出来,便向两名同事吩咐道:“跟上那一大一小两个人,拐过弯,将她们抓上车送到收容所。”

其中一名同事开玩笑说:“这个冷的天,你还有那份好心情?”

刘星说:“女人都很坏,这么晚了在大街上转来转去,一定不会是本地居民。”

另一位同事说:“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,抓起来送收容所,又能领到三十元奖金,拿出来喝几杯,暖和暖和。”

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下,巡逻民警都有任务,抓到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地人,可以得到二十元的出警费,抓到像刘夏夏和刘芳这样一大一小两个人,可以拿到三十元的出警费。

三个人一合计,他们就把车开了过来,刘芳她们还没有反映过来,车上就跳下三个人,他们二话没讲,上前将她们抓住,塞进了后面的车斗里。然后拉起警笛,鸣叫着一路向前驶去。出了城,直奔收容所。

收容所是上世纪六十年代遗留下来的产物,不管你是来寻亲的,还是来做事的外地人,没有当地县、乡、村三级政府开具的证明材料,全都被视为“四害”抓起来,然后根据具体情况,该劳改的送去劳改,不够劳改的遣送回去。

从警车上来,刘芳眨眨眼感到莫明其妙,她说:“这是什么地方,为何把我们拉到这里?”

“废话少说,快走。”王星上前推着刘芳。

他们不让刘芳讲话,把她们带进一间审训室。有人接待了刘星他们,刘星填了张单,寒喧了一会,领到三十元钱,然后他们就开着警车离去了。

室内有火炉很暖和,刘夏夏冻麻的躯体吸收到了热量。在这样寒冷的夜晚,把她们送到这暖烘烘的室内,刘夏夏感到无比的奇怪。

刘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浑身直打颤,嘴唇微微发抖,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室内有沙发,刘芳想过去坐下,被其中一位管理员叫住。他们将刘芳身上的包揪下来,把里面的烧饼倒在了地板上。

刘芳大惊失色,脸色显得有些苍白,她有些慌乱地扑上去,尖叫道:“这是我们吃的东西,怎么能倒在地板上?”

另一位管理员见刘芳上前去捡,一掌将她推倒在地,然后用脚把烧饼踢来踢去。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位管理员,伸长两条长腿,向刘芳喊叫道:“站起来,往前走两步。”

刘夏夏心里突然增添了一层恐惧。刘芳爬起来向前迈了两步。年轻的管理员掏出烟点燃,抬起头瞪了她一眼,他态度恶劣的说:“你要如实交待,听见了没有?”

刘芳反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为何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?”

年轻人腾云驾雾,他见刘芳一副高傲的模样,站了起来,凶凶地小眼睛拼命瞪大。两个手指伸出来,食指和中指指向刘芳的鼻子,气势汹汹地说:“这里是收容所,知道了吧!”

“收容所是干什么的?我们是来打官司,为何要把我们拉到这里?”刘芳辩解道。

“打官司?”他讽刺地哈哈干笑了两声。

刘芳反问道:“你不信?”

“不要废话,先回答我的问题?”

刘芳鄙视着他,用鼻子哼了一声,没有理他。他显得有些幸灾乐祸,绕到她们身后,用了挑衅似的口气对刘芳说:“在这里我可不看你这张狐狸脸。”

刘芳气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,她咬了咬嘴唇说:“想问什么,你们快问。”

年轻的管理员又坐回到沙发上,另一位坐在桌子后面,他们开始询问了她们的姓名,住址,还问了家庭情况,随后向刘芳要介绍信。刘芳拿不出介绍信,他就挖苦道:“半夜三更不在招待所休息,在街上不是卖淫,还会有哪种解释?”

刘芳出乎意料地动了怒,尖叫道:“你们到底要问什么?”

年轻的管理员见刘芳态度不好,高声叫喊道:“别嚷嚷。”

刘芳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他,说:“我并没有嚷嚷,是你在跟我嚷嚷。”

年轻的管理员气得火冒三丈,他喊叫道:“像你这样的**,黑灯瞎火不在家呆着,到街上乱跑,不是盗贼也是个贱货。”

刘芳冷笑道:“随你怎样想,不做亏心事,不怕半夜鬼敲门。”

“你在骂谁?谁是鬼?”年轻的管理员扔掉手中的半截香烟,上前一步,在刘芳脸上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。

他们的行为令刘夏夏惊诧。刘芳本来就很生气,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给激怒了,她扑上去与他撕打起来。年轻的管理员伸手抓住刘芳的长头发,用拳头在她脸上猛打。坐在桌后那位管理员,见他们扭打起来,连笔也没有放下,绕到刘芳背后向她腰部踢去,刘芳惨叫一声,软软倒在了地上。他们像疯了一般,上前左一巴掌,右一巴掌,打得刘芳两手抱着头伏在地上打滚。他们把她翻转过来,拔开她护脸的双手,猛击她的脸部。

他们的暴行把刘夏夏吓得毛骨悚然。他们还用脚踩着刘芳的手臂。刘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刘夏夏扑上去搂着刘芳嚎啕大哭。其中一位上前把刘夏夏提起来,捏得她的胳膊生疼生疼的。

“不准哭,再哭就给你吃耳光。”

刘夏夏望着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,吓得撒了一裤子的尿水。

刘芳从地上爬起来,皱着眉头,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坐在桌子后面那位询问她的管理员。

望着姨妈披头散发的模样,刘夏夏的心疼痛万分。

僵持了很长时间,后来,刘芳有些站不稳。她开始向他们妥协,很冷淡地回答着他们提出的一个又一个无聊透顶的问题。后来,他们让刘芳在笔录上签字。刘芳不签,她说:“我先看后再签字。”

他们不答应,上前抓住她的手,扒开手指,把笔塞在她手心里。刘芳尖叫道:“不要捏我的手,我会签的。”

刘芳的态度很恶劣,把他们吓了一跳,然后,她闭上眼睛,在笔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没有有效证明,半夜三更在大街上乱转,扰乱社会治安。”这就是他们扣留刘芳她们的全部理由,

刘芳见强硬下去,解决不了问题,她跪在他们面前,哀求释放她们。她的眼神让刘夏夏看着心碎,这是一种无助的眼神。在以后的日子里,刘夏夏的脑海里经常会出现姨妈那一瞬间的眼神。它们像幽灵一样跟随着她。

刘芳的哀求没能感动了他们,他们用一种粗暴而得意的口气,打断了她的哀求。

“现在才知道厉害,刚进来你不是很牛x吗?”

刘芳说:“都是我有眼无珠,现在我知道错了,还不行吗?行行好,放我们出去,明天九点钟还要开庭……”

刘芳的哭泣和哀求都是徒劳的,他们将她关进了后面一间简易的窝棚内。棚内没有煤火,横七竖八躺满了人。刘芳向他们要被子,其中一位管理员说:“被子是自带的。”

刘芳说:“怎么自带?”

人家说:“天亮后通知家人。没有家人,可以租用,不过要付很多钱。”

刘芳一下子僵住了,她疲惫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抱着刘夏夏。脚冷的受不了,她们就使劲往地上跺,手冻了就在嘴上呵口热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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