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动，就那么仰着脖子看他。

她可以拒绝这样的命令的，可以对着他说“我凭什么要听你的”，“你又不是我的谁”，再或者“张扬，你放过我吧”这些被别人用烂了的台词。但是她没有，没有拒绝。也许有些累了，也许是不想再去考虑那么多费神的东西。

他回到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当中，拾起了遗落在沙发上的衣服和手机。

“先走了。”他对他们说。

有人喝得醉醺醺的，拉住了他，问：“时间变不变？”

“不变，照旧。”

说完，那人放开了他，又重新倒回酒瓶当中。

他去柜台，结了账。回头，蔡小劲在他身后，站的不像样子，也是，这里是酒吧，站姿谁管啊。

“为什么要回去？你们不是有事要商量吗？”她问。

“跟你有关系吗。”他冷言冷语。

“有，你知道的，我......”

蔡小劲话没说完，他打断了她，“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。”

蔡小劲就那么站着，手足无措，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
不过简单的一句，不是“你是不是喝醉了”，而是“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”。蔡小劲明白了过来，他这是嘲讽自己，是嘲讽也是再明白不过的拒绝。他知道她要说的话，他不过是将那句话扼杀在她的喉咙里，让它连生还的机会都没有。这多符合张扬的风格，他的话和他的眼神一样，是带着毒液的双刃剑，能够准确利落的刺穿别人的思想。就像她刚接触到辛青春不久，他就知道她接近她是有目的的利用。辛青春不知道她蔡小劲骨子里是怎样的人，可是他知道。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，一样在各种混乱的场所里像趟浑水一样趟过来的。

蔡小劲看着他走远，心里突然有股悲凉，辛青春会知道她在利用她，也一定是他说的吧。呵，她蔡小劲在他的眼皮底下晃了几年，都无法真正的涉入这个人真正的生活和最真实的一面。她知道，他在别人面前的样子也不过是一个虚伪的面具，他是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真实的一面的。

他走过了灯光璀璨的区域，就看到了在走廊另一端的女生。她低着头，黑皮鞋的鞋尖翘着，鞋子的后跟在地上研磨，头发垂下来遮住她的侧脸。他插在兜里的手**着里面的手机，手指顺着手机的线条，感受它的存在。拥有这只手机不过才三个星期。

而认识她不过才一年，他想。

她听到了脚步声，头发落下来，挡住了她的侧面，她伸出右手把它们捋到耳后，翘着的鞋尖终于落到了地面，她也终于放过了鞋跟。

他在一步一步走近她。

为什么他会长得那么高，身材瘦削。她不满十八岁，他也是。可是，再过一段时间，就真的满十八岁了。

她有些懊恼，为什么自己要想着这些。

他走近了她，低头看她。她长得真是有些小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习惯性的，他走在前面，她跟在后面。

她有种很别扭的感觉，为什么之前就没有。

午夜十二点了，在这个点，小城里没有多少人会继续游走于街道，除了那些日夜颠倒的人，他们有些像蟑螂，从来不在光亮处生活。

走的不是原来的路，比之前更狭窄。

她把毛衣袖子往下拉了一些，把自己的手包裹住。风，还是顺着紧绷的小孔往里面窜，就好像要冲破衣服，要钻进皮肤上细细的毛孔一样。

他突然回了一下头，就看到她瑟缩着身体。

“走快些。”他对她说。

她听进去了，步伐加快，后果就是，和他“并肩”？其实不是，只不过她的头顶刚好到他的肩膀而已。

他没动，“手伸出来。”他说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松开右手捏的毛衣袖口，伸到冷空气里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绕到他右侧，把手从羽绒服里掏出来，顺着她的胳膊往下，握住那裸露在冷气里的手。

冰冷被温热包围，那热度顺着指尖往里透。她惊讶，下意识得想要缩回手，他握紧了，往上一拉，塞进了羽绒服的口袋。

她没挣脱，老老实实地接受。

可是这样的动作令她心不在焉，也许就是因为这样，她才会忘记寒冷，感觉全部都汇集到在他的羽绒服口袋里被他握住的右手。她全身都开始发热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（1 / 2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