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走了很久，才到城郊的那个学校。

大门紧闭，除了路灯的光，看不到别的光影。学校是进不去了，宿舍楼在校内。即便是翻墙进去，宿舍楼门也不是开的，楼管阿姨肯定已经谁熟了。

他们站在外围，在冷风里思考。

“去哪儿？”他问她。

她想了一下“回家。”

“多远？”

“一个多小时。”

“走过去？”

“嗯，汽车跑过去。”她说。

“进的去吗？”他问。

“应该吧。”

“现在几点？”

她看了一眼手表，“十二点四十分。”

“你数数几点到。”

“......”

她说不出话来，他笑了，嘴角肌肉向两边扯开。

她在考虑要不要找个小旅店，很便宜的那种，她左手摸了一下口袋，里面只有几十块钱。

“十五分钟的，去不？”

她一怔，什么意思，路程？

“打车？”她问。

“嗯，走过去。”他说。

“信还是不信。”他又问。

她在消化他的话，对他的信任度有几分？

深夜，似乎连空气都开始沉睡。

一分钟、两分钟，时间向来是不会停的。

他在等她的回答。她的眉头皱了又松开，下巴从围巾里蹭出来，张开嘴，呼出一口气，化成白雾。

他转身，朝相反的方向走，她的手还在的口袋里被他的手握着。她少不得也要转身，急走两步，跟上。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投射的光拉长，平行、交错，多重组和。

终于站在门口的时候，她后知后觉，问他：“你一个人住？”

他从邮箱里摸出一把钥匙，没回答。

她当他默认。

钥匙对上锁孔，向右旋转，把手被拧向一边，门开了。他把钥匙扔回原地方，又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，和之前的被扔回邮箱的不一样。随着他的动作，她吃惊，还有一道门，比之前看起来跟厚重的门。

“防盗门？”她问。

他嗯了一声，真是个模糊的回答。

他进去了，她跟在后面，寒冷被驱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暖气。她看着那个弯腰换鞋的男生，一年，算不上有多熟悉，但是，事实是，她从来都没真正的了解过他，所有关于他的，都是根据别人或者她自己的无意识的观察得来的。她没有问过他，关于他的一切。

一个人居住的家，装了两道门，一道厚过一道。这成了她忘不掉的梗，有关两道门的记忆，就像爬山虎一样，爬上她这堵外壳坚硬的墙，在缝隙里生根，枝干蔓延，一寸一寸地长，一天一天的侵占了这堵墙，渐渐成了她记忆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