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…呀！”

“哐…当！”

小夜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，庙门虽然破旧，但却很厚重，却被自己狠狠的推开。

穿过被积雪覆盖的正院，来到了庙宇的大殿之中。大殿内横七竖八的睡了不少人，大多数人都是铺着稻草，蜷缩的身体拱在稻草里，让自己更暖和。

也有几个人盖的是棉被，只是棉絮已经露出来了，更分不清棉被原本的颜色。

“哇！…呜呜…求求你们帮帮我啊。”

小夜儿一进大殿哇的一声就哭了，再坚强，他也只是一个孩子。内心的孤独，他本就无处宣泄。这里好歹都是他认识的人，也算是自己的长辈，偶尔也会给自己一点吃的。

一夜北风，破庙窗户早已千疮百孔，又有几人能安然入睡呢？都在坚持，坚持着活下去。天微亮，大家才昏昏的睡去。

听见小夜儿的哭声，只有两个年纪稍大的人揉了揉朦胧的眼睛，坐了起来。

看上去没精打采的，杂乱的头发上还有几根稻草。哈欠连天的问道：“小夜儿，乖，告诉周爷爷怎么回事？”另外一个醒来的，也同样看向小夜儿，“这孩子在这也有六年了，就连婴儿期时，也不怎么哭，更不用说平时了，这么懂事孝顺的孩子，今天这是怎么了。咦？赵老头跑哪里去了？难道他出事了！”

“孩子快说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两个老头，都已从草窝里爬了出来，周老头，蹲在小夜儿的面前，扶着他的肩膀。

小夜儿泪眼婆娑的看了看两个老头，伤心的道：“我爷爷…我爷爷他…他被冻死了！呜呜…”

周老头慢慢的放开了小夜儿的肩膀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喃喃道：“你居然走到我的前面了，哎！不过这样也好，再也不用忍饥受冻了，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挨几天。”

“能活一天算一天！”

旁边的老头白了周老头一眼，又看向小夜儿，道：“小夜儿，你爷爷这一辈子受了不少苦，这么一走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。”

“李爷爷，我想安葬我爷爷。”

小夜儿抬头看向李老头，坚定的说道。

“唉，也难得你有这份孝心。本来像我们这种乞丐，哪里会有人埋，死到哪里算哪里。最后都喂了野狗，野兽。”

李老头感概的说道，如同在说自己的身后事一般。

“凭我们这把老骨头，走路都费劲，如何办得到？”周老头有气无力搭话，但他却说的是事实，你老头也只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。

“哎，赵老哥，赵老哥，我们哥俩，怕是要对不住你了！”

大殿内三人的对话已经吵醒了不少人，虽然有不少人可怜同情小夜儿，但大家都选择了沉默。

“求求你们了，帮帮我吧，我可以给你们吃的。”小夜儿再次恳求道。

听到有食物，大伙都有精神了。大雪封天，有的人已经几天没吃饭了，连说话都没力气，只能躲在草窝里等死。

小夜儿的话，仿佛又给了他们一次活的机会。

大伙纷纷的爬了起来，围在了小夜儿的身边。足足有20多人。人小势微，手中的包裹不知被谁抢了去，大伙一阵哄抢，当人散去的时候，只剩一个空的包裹，连渣都没剩。

小夜儿望着空的包裹，伤心至极。不是因为食物没了，而是没有人答应安葬他的爷爷。

准备留给爷爷坟前的，那块豆沙饼，也没了。

这一次小夜儿没有哭，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群人，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着，自己为爷爷要来的饼，互相抢夺。

小夜儿虽然不懂人性是什么意思，但他明白，这些人都不想死，都在拼命努力的活着。

小夜儿幼小的心灵有些迷茫，“我该恨他们吗？可是他们都没有错，谁也不想被饿死。”

那些没有抢到食物还绝望的人，他们也没有错，只是拳头不够大。

“傻小子，别愣着了，走，带我去吧，我把你爷爷带回来。”

小夜儿循声望去，那人自己不认识。只知道他刚来不久，平时很少说话。

人比较壮实，穿的虽破，但干净利落。和面黄肌瘦的乞丐们有些格格不入。

小夜儿，忙鞠躬，道：“谢谢，叔叔。”

然后转身出了破庙，为了能跟上这人的步伐，小夜儿一路小跑。

看着一路小跑的孩子，这人也是微微诧异，这体力一般寻常家的孩子可办不到的啊，可是感觉不到他体内有真气流动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，轻轻的摇了摇头，继续赶路。

不一会功夫来到了乌镇集市，赵二依然保持那个姿势坐在茶馆门前。只是脸上多出了很多晶莹的冰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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