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夜暝叹了口气道：“药让人按时送过去吧，咱们先别去打扰他了，让他自己缓缓。”

药物送到了华清殿。

德喜接过了药，谢过顾卿卿后，便要离开。

顾卿卿喊住了他：“德公公。”

德喜转过头来：“王妃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顾卿卿抿了抿唇道：“好好照顾鸿祯，夜暝和我都很担心他。”

“是。”德喜垂首，迈步走进了殿内。

凌鸿祯怀里抱着一个布偶，呆呆的坐着，看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。

听到德喜进来的声音，他动都没动。

德喜走近，低声道：“皇上，王妃娘娘把药送来了。”

“放那儿吧。”凌鸿祯淡淡地说道。

“王妃娘娘还说，她和王爷都很担心您，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才是啊。”德喜苦口婆心的劝道。

想到一直亦叔亦父的凌夜暝，凌鸿祯叹了口气，将药灌入口中。

苦涩的感觉再度弥漫口腔，他看了一眼那小小的蜜饯，却是没有再吃。

药汁再苦，又哪里比得上他心里苦呢。

德喜担忧的看了一眼他，却是默默的又退了出去。

太后的葬礼安排在了三日之后。

京城已是一片素缟，太后出殡送去皇陵的那一日，凌鸿祯在灵堂待了一整天。

第二日，安国公府之事便被皇帝压了下来，暗中秘密处理。也算是为逝去的太后，保留了最后一分体面。

下了朝后，凌夜暝便来到了御书房。

看着凌鸿祯边咳嗽边处理政事的样子，他颇有几分心疼：“休息一会儿吧，事情总是做不完的。”

凌鸿祯抬头，看着凌夜暝，勉强笑道：“皇叔来了，就让我做吧，我若是没事做的话，恐怕心里会更乱。”

“你这孩子。”凌夜暝叹了口气说道：“走吧，皇叔带你去喝酒。”

“皇叔不必担心我，我没事的。明日还要上朝，怎么能喝酒呢。”凌鸿祯摇了摇头道。

“你皇婶特意准备了药酒，对你的病情有好处的，来吧。”凌夜暝不由分说的拉他站了起来，往外走去。

凌鸿祯挣脱不得，只能跟着他一同去了。

顾卿卿已经准备好了小菜和药酒，看着叔侄二人前来，便体贴的说道：“你们两个聊吧，我去万香斋一趟。”

说罢，她便离开了，把空间留给了叔侄二人。

凌鸿祯一开始默不作声的坐下，凌夜暝给他倒酒，他便来者不拒的喝了起来。

凌夜暝也没有多说什么，只让他吃些菜，便陪他默默的喝酒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凌鸿祯的眼神变得迷蒙了起来。

他满脸痛苦的说道：“皇叔，我好难受。”

他指着心脏的位置说道：“这里，好疼。”

凌夜暝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给他倒上了一杯酒。

“皇叔，我知道她心里只有元家，甚至是我那个不成器的表哥，她都更偏疼一些。”

说这话的时候，凌鸿祯眼中带着泪：“我总想着，是不是我不够优秀？所以我日日早起读书习武，就是想要做一个她期待我成为的样子。”

“我本以为，就算我对她不是最重要的，可也很重要。”凌鸿祯苦涩的笑了起来。

“皇叔，你说我是不是很幼稚，很傻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