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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塞尔柱(祝大家信年快乐!)

九年五月中,黄丹一行回到长安。

此去西域半载,带回的不仅是汗血宝马、和田美玉、西域诸国的国书与盟约,更有关於西辽、花刺子模、塞尔柱帝国的详尽情报。

紫宸殿內,岳飞听完了黄丹的稟报,久久不语。

殿外蝉鸣阵阵,已是盛夏时节。

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落,在御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这么说,”岳飞终於开口,“卡特万之战后,西辽已威震中亚?”

黄丹点头称是:“正是,此战虽已过去六年,但影响至今未消。

当年耶律大石率契丹铁骑西征,在卡特万草原以少胜多,大破塞尔柱苏丹桑贾尔的十万联军。

塞尔柱从此退出河中地区,西喀喇汗国、花刺子模等国纷纷臣服於西辽。

据臣此行所见所闻,西域诸国提起大石”之名,至今仍有敬畏之色。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不过耶律大石已於显元五年去世,如今西辽由其子耶律夷列继位,但其年幼,由皇后萧塔不烟摄政。

此女契丹名为塔不烟”,意为五岁母马”,乃耶律大石西征时所娶,据闻颇有谋略。

臣在高昌时,毕勒哥曾言,萧塔不烟摄政后,对內休养生息,对外安抚诸部,西辽国势未衰。”

岳飞起身,走到那幅新绘製的《西域全图》前—这幅图是黄丹此行最大收穫之一。

以喀喇汗阿赫马德所赠底本为基础,加上沿途测绘、黑冰台探报综合而成,远比此前任何地图都详尽。

图上,西辽的疆域东起土拉河,西至咸海,北抵阿尔泰山,南达阿姆河。

高昌回鹃、东西两部喀喇汗国皆在其属,花刺子模虽称藩,实则半独立。而在更西的方向,一个庞大的帝国赫然在目—塞尔柱。

黄丹起身走到图前,手指点在呼罗珊的位置:“塞尔柱桑贾尔苏丹,此人虽在卡特万之战中大败,但塞尔柱根基深厚,並未伤及根本。

这些年他休养生息,重振旗鼓,据说又有东进之意。

黑冰台潜伏在撒马尔罕的探子回报:今年三月,桑贾尔的使者曾密访花刺子模,与沙阿阿拉丁·阿提西兹会面。

会面內容不详,但此后花剌子模对西辽的贡赋便拖延未缴。”

岳飞沉吟片刻:“花剌子模————这是想左右逢源?”

“花刺子模地处咸海以南,西接塞尔柱,东邻西辽,夹在两个大国之间,向来首鼠两端。

耶律大石在世时,曾多次敲打,花刺子模才俯首称臣。

如今耶律大石已逝,萧塔不烟摄政,花剌子模便起了异心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转沉:“更可虑者,是此行还得到一个消息—桑贾尔正在暗中联络草原诸部。”

殿內一静。

“草原?”岳飞眉头一皱。

黄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,推送到岳飞的桌案前:“这是臣在龟兹时,从一名大食商人手中购得的情报。

那商人常年在呼罗珊与西域之间往来,与塞尔柱宫廷有旧。

据他所言,桑贾尔遣使北上,越过了锡尔河,进入了钦察草原。

那些使者的目的地,据说是在更东的地方。”

岳飞接过密信,细细读完,眉头紧锁。

何铸、韩世忠、张宪等重臣皆在,此刻无不屏息。

“钦察草原再往东,”岳飞缓缓道,“便是草原诸部的地盘了。”

“陛下圣明,草原诸部散居漠北,向来四分五裂。

我们之前花费大力气,统合起来的,也不过草原上的东南部落。

在不与大申接壤的西北区域,仍旧是大片草原,哪里同样有著数量不少的部落。

但若有人从中串联,真的拧成了一股绳,那也是股不小的力量。

塞尔柱若真的成功与他们勾连,那不仅对西辽西境有威胁,对我们大申而言同样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从呼罗珊一路向东,越过锡尔河、七河流域,最终停在斡难河的位置:“臣以为,此事不可轻视,虽只是风闻,但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

岳飞沉默良久。

“安平,”他终於开口,“你此行西域,收穫巨大,也带回了一个大麻烦。”

黄丹躬身:“没办法,此时本来应该等黑冰台查明后,再拿到朝堂之上来说,但此事事关重大,臣只能將此虚言交予诸位了。”

岳飞军务出身,深刻了解到各种信息的时效性,因此对黄丹的举措倒是很任认可。

“你做得对,这种事,寧可信其有。

若等草原真与塞尔柱勾连成势,再想应对,就晚了。

他走回御案前,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,然后抬头:“传旨:阴山都护府、辽东都护府,密切关注漠西北草原诸部动向,若有异动,立即上报。

他们本就是草原中人,想来互相之间也有联繫,若能从找得到什么又有信息,朝廷必然不会无事。

另外武盟北疆分舵,也要加派人手潜入草原深处,打探塞尔柱使者行踪,黑冰台全力配合。”

“臣领旨。”

岳飞放下笔,看著黄丹,忽然问:“你这刚回来,等下还要去给积压的那些人返老还童,此后便要再启程去草原,真是辛苦了。”

黄丹一怔,隨即哈哈大笑:“这倒是不辛苦,真要算起来,其实还是我这样比较好。

毕竟陛下现在身为皇帝,就算想要离开长安,怕是都很难做到的。”

岳飞也笑了:“哈哈哈哈,你说的对,我在这皇宫里待的確实是憋闷,每天处理完朝政,也就剩下练武解闷了。

六月,阴山。

秦佳期站在都护府的最高处,向北眺望。

夏日的草原一望无际,绿草如茵,野花烂漫。

远处,成群的牛羊散落在缓坡上,牧人的长调隨风飘来,悠长而苍凉。

这是她镇守北疆的第二个年头。

一年多的时间,她从一名天元门弟子,成长为执掌一方军政的都护。

塔塔儿部的彻底覆灭、解决草原各部之间的摩擦————每一步,都浸透著她的心血。

但此刻,她心中却隱隱有一丝不安。

“都护。”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副將萧摩訶。

萧摩訶三十出头,契丹人,本是西辽流亡贵族的后裔,因避乱逃至草原,这样的人在草原上可是不少。

此人精通弓马,熟悉草原各部事务,如今已是阴山都护府的得力干將。

“查清楚了?”秦佳期没有回头。

“查清楚了。”萧摩訶走到她身侧,递上一份羊皮卷,“上月出现在克鲁伦河流域的那支商队,確实有问题。”

秦佳期接过羊皮卷,展开细看。

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记著:商队共三十七人,驼马百余匹,自称是从花刺子模来的商人,前往草原诸部交易毛皮。

但据潜伏在乞顏部的探子回报,这支商队抵达斡难河后,並未像寻常商人那样四处兜售货物,而是径直去了乞顏部的营地,与首领忽图刺密谈了整整两日。

更可疑的是,商队离开时,忽图刺派了五十名骑兵护送,一直送到克鲁伦河上游。

这等礼遇,绝非寻常商人能享。

“花剌子模————”秦佳期喃喃道。

她想起黄丹从西域回来后传来的密信:桑贾尔的使者曾密访花刺子模,此后花剌子模对西辽的態度便日渐倨傲。

如今,花刺子模的“商人”又出现在草原乞顏部。

这中间,若说没有关联,她是不信的。

“都护,”萧摩訶低声道,“要不要拦截那支商队?”

秦佳期沉吟片刻,摇头:“来不及了,他们已离开半月,此时只怕已过了阿尔泰山。

再者,若真是花刺子模的使者,我们拦截了也无用一花刺子模与大申並无直接衝突,抓了人,反倒授人以柄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秦佳期转身,望向南方那里是长安的方向。

“报长安。”她说,“八百里加急,请掌门定夺。”

六月底,黄丹在长安收到秦佳期的密报。

此时他正在府中陪著家人,顺带为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,依照额度进行返老还童。

每每这个时候,他都会催促杜敬,示意他这个监院多多发力,让门中之人不要懈怠,儘快將他的功法学会。

但可惜目前而言,只有十七个天元门內门弟子,成功修炼《不老长春功》,但那只能是让他自己个人每三十年返老还童,並不能作用於外。

想要做到这一点,必须是学会黄丹后来利用系统融合后的功法才行,可惜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做的,紫宸殿內,岳飞已等候多时。

除了他,还有何铸、韩世忠、张宪等寥寥数人一这是极小范围的御前决策。

“花剌子模的使者去了草原。”岳飞开门见山,“秦佳期的判断,你们怎么看?”

何铸率先开口:“陛下,臣以为此事不必过虑,草原诸部分散漠北,素无统属。

就算花刺子模派人联络,也掀不起大浪。

再者,花刺子模远在咸海之南,与草原隔著数千里草原、沙漠,就算想做什么,也是鞭长莫及。”

韩世忠摇头反对:“何尚书此言差矣,正因草原诸部分散,才更要警惕。

塞尔柱桑贾尔当年在卡特万之战中大败,为何能迅速恢復元气?

就是因为他善於利用各部族之间的矛盾,分化拉拢。

若他故技重施,在草原诸部中扶植一股势力,那————”

“韩將军的意思是,桑贾尔想借草原之手,牵制西辽?”何铸问。

“不止是西辽。”韩世忠走到地图前,“诸位请看—草原诸部东接辽东,南邻阴山,西连西辽。若草原被塞尔柱拉拢,同时向三方施压,西辽、大申將两面受敌。”

殿內一时寂静。

岳飞看向黄丹:“安平,你怎么看?”

黄丹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臣以为,韩將军所言有理,但也不必过於紧张。

塞尔柱远在呼罗珊,与草原相隔数千里。

纵有使者往来,也需一年半载,这点时间,足够我们应对。

另外草原虽然与大申有大片地区接壤,可我们之前便已经收拢了大量草原部落。

每年与他们之间的贸易,可不单单是为了赚钱和交换物资,同样也是另外一种方式的收卖。

现在一年多的时间下来,他们已经习惯了与大申贸易,习惯了现在这种稳定不会再冬季饿死人的生活。

人心向来思安,既然有了安稳的生活,那自然便不会允许外人破坏他。

哪怕同样是草原上的部落也不行,因此这些人与武盟结盟的部落,实际上都已经算是大申的外边民,他们会帮助我们抵抗其他草原部落的。

因此臣担心的,其实是另一件事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忽图刺这个人。”黄丹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,双手呈上,“这是黑冰台搜集的关於乞顏部首领忽图刺的情报。此人年近六旬,勇武过人,年轻时曾与塔塔儿部血战七次,胜多败少。但他有个弱点—好酒,每饮必醉,每醉必打人,部眾怨言颇多。

“这样的人,能成大事?”岳飞问。

“原本不能。”黄丹道,“但若有人在他背后出谋划策,帮他安抚部眾、整顿部族,那就难说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转沉:“臣担心的是,花刺子模的使者,不只是去联络,更是去辅佐”。

若他们带去精通政务的文士、熟悉兵法的武將,帮助忽图刺整合草原诸部,那————”

岳飞沉默。

良久,他问:“你的意思是?”

“臣请北上。”黄丹道,“不是即刻出兵,而是去阴山,与秦佳期当面商议对策。

同时,派人潜入草原诸部,摸清花刺子模使者的真实意图。

若有必要,也可暗中支持忽图刺的反对者,分化瓦解。”

“又要北上?”何铸皱眉,“朝中还有许多与武盟相关的事情,需要等王爷处理。”

“时不我待。”黄丹道,“此事早一日处置,便少一分变数,至於武盟之事,之前不是都有杜敬代为处理么,我看都还不错。”

岳飞凝视他良久,终於点头。

七月初,黄丹再次离开长安。

这一次,他只带了五百天元门弟子,由喻临、於澈带队。

沈璟特意调拨了一批新式火器—五十枚“霹雳火”,二十具轻便型猛火油柜。

队伍出长安,过太原,七月底抵达阴山。

秦佳期率眾出迎,一年多不见,她比从前更加干练,眉宇间多了几分杀伐之气。

“掌门。”她单膝跪地。

黄丹扶起她:“不错,看著就比之前稳重多了,这几年,你在北疆过得还好吧。”

秦佳期面上笑容明艷:“多谢掌门关心,刚开始来到这边的时候还不怎么习惯,但到了现在边觉得都还不错。”

“真是长大了,行咱们进去说。”

都护府议事厅內,秦佳期將最新情报详细稟报。

“那支商队离开后,忽图刺便开始四处活动。

据黑冰台探子回报,这一个月来,他已先后会见了泰赤乌部、主儿乞部、札答阑部的首领,据说还在斡难河源头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。

具体內容不详,但从会后各部的动向来看,多半是商议联合之事。”

“联合?”黄丹眉头一皱,“草原诸部向来分散,忽图刺有何本事,能让他们联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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