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敌袭 大明海王,万历求我继位
“是高山族!”巴隆道。
“高……高山族!”
巴冈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你,你在哪里遇到……高山族!?”
“最东边山上的猎场。”
“我们都退到这么远,他们……还是来了。”巴冈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內惊恐,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
巴隆想了想,道:“追杀我们的,六七十人。”
“前锋就有六七十,这次下来的高山族,至少上千人。”巴冈闭上眼睛,满是惆悵。
他们用土语交谈,旁人听不懂。
沈有容看他们神色异常,问道:“巴冈头领,出了什么事?”
巴冈缓过神,用生硬汉话道:“高山人来了,他们人多,凶恶,会屠杀全部,我们戈水社,不是对手,得赶紧,全族迁移,逃命!”
这时,另一名郎中急匆匆赶来稟报:“沈把总,不好了,营地里又有几个人病倒,发冷发热,打摆子了,全是福州府城人士。”
福建本多毒瘴,闽人抵抗疟疾能力,相对较强,尤其是土生土长的山民。
因此过来的山民一个都没事。
府城的或几年前才从省外迁移来闽的,有些人扛不住。
三殿下信中有指点,打摆子主要是蚊虫叮咬,喝生水所致。
他与陈將军,抵达东番后,第一件事便是依照三殿下指点。
把营地与劳作场地附近可躲藏蚊虫的灌木,全部烧光或剷除,水坑填平。营地周围撒上草木灰。
並发布防病守则:
一,夜间烧艾草驱蚊,睡在蚊帐中。
二,只喝烧滚过的水。
三,不得在野外乱跑。
这些守则,一开始大家都遵守。
时间一久,总有些人嫌麻烦,直接喝生水。
而在外头做事的人,被蚊虫叮咬也难以避免。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
生番下山,意味著淡水堡安全区可能会被突破,伐木、採矿、勘探、狩猎等一切野外作业,都將陷入停滯和危险。
而疟疾的爆发,更是在人心惶惶的营地內投下了一颗炸雷。
来自相对安逸城镇的开拓者,面对这蛮荒之地的“瘴癘”之毒,生番凶恶,难免恐惧滋生。
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,萌生退意,生怕下一个打摆子,或被生番杀死的就是自己。
內忧外患,如同沉重的枷锁,瞬间压在了沈有容的肩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如果不坚定,人心將更加浮动。
沈有容走到眾人面前,目光沉稳,声音坚定:
“生番凶悍,不过仗著山林地势,我们有坚固堡寨,火銃强弓,更有虎蹲炮,何惧之有?”
“看那王老么等,仅凭九人,便能从六七十生番中突围而出,可见生番不过是乌合之眾罢了。”
“尔等只要谨守营规,不轻易冒进,他们奈何不了我们,从明日起,查探先暂停,其余野外作业,加派护卫,小组同行,扩大巡逻警戒范围,遇敌则以铜锣示警,敌少击杀之,敌多立即回寨应对!”
“瘴癘之疾,古来有之,山民无恙,正说明此疾可防可適应。病患集中看护,按方施治!若有惑乱人心,妄言撤退者,军法从事!”
他的话语鏗鏘有力,暂时稳定了浮动的人心。
但当他独自回到指挥所,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和迷雾笼罩的群山时,紧握的拳心却已满是汗水。
毕竟这是他初次独当一面,並且是在远离大陆,孤悬海外的岛屿。
如今,外有神秘凶残的生番环伺,內有可怕瘴癘悄然蔓延,出海口处还有疑似海寇窥探,淡水堡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。
他很清楚,自己手头上大多是农夫和工匠,专职兵丁守卫不足五百人,且大多兵丁缺乏实战考验。
就这点力量,还要分散多处防备,固守尚且不易,更別提继续向外开拓了。
第二批船队几天前来过,卸下两千五百二十人。
这次陈第將军坐镇福州府太平港,没有与船队同来。
两千五百二十人,加第一批八百六十三人,共三千三百八十三人。
粮食、器具倒是不缺,由於有沿海诸城镇守太监督办,粮食等支援陆续抵达太平港,分批运送过来。
只是肉类急缺。
从熟藩手中交换来的鹿脯,早已吃完。
如今由於生番下山,捕猎也无法进行,肉食来源几乎彻底断了。
长久没有肉食油腥,体力大打折扣,影响建造、採集等进程,营地里怨声也会增多。
沈有容铺开纸笔,沉思良久,终於落笔。
“陈將军钧鉴:淡水堡今遇危局……生番来袭,瘴癘横行,人心惶惑,肉食、药物尤缺。卑职虽竭力弹压,然恐非长久之计。恳请將军速速遣援,以定军心……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沈有容放下笔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这是一封发给远在福州府坐镇的陈第將军的紧急求救信。
信中,他详细稟明了生番突袭,毒箭伤人,营中疟疾流行,以及疑有海寇窥探的严峻情况。
即便信使乘最快的船立刻出发,等到援军和物资到来,也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。
这几天等待期,危机四伏,隨时可能有不测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