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夜战诡异 开局流民,我的体质每日增长
火光在夜里忽明忽暗,像一只受惊的兽眼。顾长安靠在门槛上,听著四周的人呼吸与柴火噼啪的节拍,把每一道细微声响都当作可能的信號来辨別。庄药农的手依旧在膝上慢慢敲著,节拍像心跳,又像某种古老的號令,敲得人发冷。
半刻钟后,分守的人先后换岗。柳蓉收起了刀,眼神落在那包被布包的血囊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珍贵的遗物,又像是在盯著一口隨时能吞人的井。宋归临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堆起了两块碎石,作了个即兴的暗哨。唐阔被分去带队从东头废屋摸回线索,他的肩膀被火光照出粗糙的纹理,像一直压著战爭的影子。
夜越来越深,风也渐冷。树梢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虫鸣,但到得近处,又会戛然而止,像有人伸手扯住了夜的喉咙。忽有一阵远处的儿童歌谣飘来,声音稚嫩,却不合常理,节拍里有种令人憋闷的重复性。歌声里,夹著薄薄的香粉味,像湿泥里夹著花瓣的气息,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歌声不会无缘无故在这儿响起。”林婉清低声说,手已將剑柄更紧地攥起。她的声音在夜里像刀刃的回音,乾净而警觉。沈无痕影在门后,弓已上满弦,眼神像要把夜的深处射破。
歌谣渐近,像绕著村子打圈。突然,远处的几盏路灯忽地同时熄灭,只留下一片更深的黑。顾长安提刀而立,其他人也在瞬间进入收战状態。火堆边,老者忽然像被抽去了灵魂,喃喃著“不要靠近,不要听,不要应答”,声音像破镜般寒冷。
第一波出现得极快。草丛里先是钻出几只小小的影子,身形像是孩童,步伐却不稳,脸庞在火光下忽明忽暗。那几个“孩童”哭声悽厉,口中念的並非熟悉的童谣,而是顛倒的词句,像被人从梦里撕下再拼凑起来的怪调。宋归临率先向前,想把那几个“孩童”赶走,口里喊著“別靠近孩子!別靠近!”,声音在黑里像是徒劳的號角。
但那“孩童”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柔软处。靠近的人会闻到自己孩提时代的气味,都会在瞬间想起蜷缩在床角的某个影子,想起母亲某次的呼唤——脑海里像被人开了一个小闸,藏在底层的记忆便被水一般衝出来。这一瞬间,几个性情脆弱的人都愣住了,目光变圆,手也放鬆下来。
柳蓉一瞬识破,她猛地一跃,刀风横扫,斩碎两只假儿的面膜,那面膜下露出的是一簇簇翻动的血虫与薄膜皮肉。血雾炸开,臭气扑鼻。林婉清迅速跟进,剑影如寒光,斩断扑来的几根细长触鬚。唐阔沉著,將一柄长矛扔出,矛尖生风,刺穿一只偽童的后脑,那偽童发出如断弦般的音调,瞬时化作一滩半凝的血浆。
混乱中,庄药农似乎也动了。他突然向院门外走去,步伐不紧不慢,像朝一个方向走得很自然。但顾长安却在夜色里看到他手中轻轻晃了一下——那是他一直藏在袖中的一枚小铜铃。铜铃的声响微弱到几近无形,但在这种夜色里却像是撬动某个机关的钥匙。顾长安眼神一凝,脚下一移,只差半个尺许就能压住庄伸出的脚踝。
他没有出手。因为在庄那一瞬的眼神里,他读到的並非狡诈,而是深不可测的恐惧与疲惫,像一个人在无数选择中被逼到的边缘。庄的唇边颤了两下,像要说话,却又咽回去。
“別信他。”唐阔突兀地怒喝,声音里有太多的愤怒,“他要么是诱饵,要么是同伙。別让这种人靠近!”
庄停步,眼里忽然有血丝,他哽咽著说出一句话:“如果我告诉你们真相,能换回一个孩子吗?”他的话像把铁锈的钥匙恰好拧进了每个人的胸门,让人猝不及防地疼。
“说。”顾长安冷冷回道,“现在说,越快越好。”
庄咽了口唾沫,肩膀微抖,终於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:“苍篱要人,他们在南边有个营地,营中有一座破旧的祠堂,那里有个男人叫韩真,他长得像你们想像的那种领头人。三年前我被抓,见过他们的阵式与祭法。他们不喜欢杀人,他们喜欢交易:人命换护符,血换长命。你们来晚了很多。”
他的话在火光里像闪电,刺进每个人心里。沈无痕的表情一沉,手指压得弦线泛白。柳蓉眼里闪过一丝哀,但转瞬又被精算取代。唐阔的呼吸像锤子,胸膛起伏。
“你带我们去?”顾长安问,他的声音像雪下的雨,平静但足以让人发冷。
庄的脸上有一道新的决绝,他点头,却又补了一句:“我得把小翠留在一处安全的角落,她在南门外的老井边能认出我藏的暗號。我做这事不是为了救自己,是想给她找一条生路。”
顾长安看著他,良久,终於薄薄地说:“好。但若你一旦使诈,一把火烧了这村,我们不会留活口给你带走半步。”
庄的嘴唇抖了又抖,最终像是被冰封的湖面破裂般挤出一个字:“我知道。”
人心在那种夜里最容易撕裂。眾人分头布置,准备出发。林婉清带沈无痕绕北小路,唐阔与顾长安正面突入,宋归临和庄则假装沿旧牛车道前进,吸引外侧守夜人的注意。柳蓉呆在仓內,守著血囊,她的眸子像一口深井,里面暗流涌动。
月色下,队伍隱入草间,步伐低缓。夜色里,他们像一串串被扔出的石头,连点水纹都不留。风里,远方的歌声更近了,像是有无数儿童在夜色里摇篮——其实那歌声不止来自一处,它像慢慢连结的声音网络,把每一个人的记忆一点点勾起。
就在他们靠近废屋侧门的那刻,一阵轻匕从树梢疾落,几乎刺中宋归临的咽喉!那匕首速度极快,来势凶狠,却並非来自他们的队伍。紧接著,草丛中窜出数个黑影,像被人同时从地下拋起的鬼面,彼此默契地冲向分散的小队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(1 / 2)